沉默半晌,董月花又開口,“其實......你大姐嫁過去也不算差,至少不用日日下地吃苦受累,不用天天受你爹的氣,女孩子這輩子不就是嫁人過日子嗎?”
她說話很輕,沒有什麼底氣,不知道是在說服戚央,還是在說服自己。
戚央割草的動作沒停,頭微微垂著,悶悶地道:“好不好,也就她自己知道。”
董月花聞言,表情一怔。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愣了幾秒,嘴角牽強的寬慰慢慢落下去,良久,她嘆息,“......也是。”
戚央手腳麻利地將雜草割乾淨,她將手裡的鐮刀磕了磕泥土,隨即起身拍掉掌心的碎土。
傍晚的風漸漸吹散白日的燥熱,鼻尖縈繞著淡淡的穀物味道。
她側頭看向一旁的董月花,“草割完了,媽,我們回去吧?”
董月花揉著痠痛的後腰,面容上總是帶著揮散不去的疲憊,“我先回去做飯收拾東西,你順路去學堂接安安放學,你弟今天又不知道跑哪去逃學了,唉......這孩子真不讓人省心。”
戚央應聲點頭。
母女二人在田埂處分道,戚央沿著鄉間小路,往學堂的方向快步走去。
還未散學,校園裡一片寂靜,戚央走進院子,就見低矮的小學樓旁那間辦公室,窗戶敞開著,戚央遠遠望過去,一眼就看見了坐在窗邊的林淮序。
青年穿著乾淨素雅的淺色襯衫,他微微垂著眸,握著鋼筆在紙上寫寫畫畫,側臉線條幹淨溫潤,落日的柔光透過木窗盡數落在他身上,又平添了幾分柔和。
許是聽見了院外輕淺的腳步聲,林淮序握筆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眸望過來。
西目相對。
林淮序溫和的眸子微微一頓,隨即放下手中的鋼筆,站起身抬手推開辦公室的木門,輕聲道:“進來吧。”
戚央應聲走進屋內。
看清她的小臉,林淮序又是一怔。
她臉頰和鼻尖上不知為何沾了薄薄一層塵土,看上去灰撲撲的,愈發襯得她的眼睛清亮。
林淮序垂眸看著他,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揚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戚央沒注意,她疑惑地問:“林老師,你怎麼不用上課?”
她每次過來,大多都能撞見他在辦公室。
林淮序抬手收拾了一下桌面零散的教案,嗓音溫柔又斯文,格外悅耳,“這一節是校長的課,我沒有安排課程。”
說起這個,林淮序轉頭看向身側的女孩,開口:“我之後給你一份詳細的課表,上面會標註好我沒課的時間,你以後可以照著時間過來就好,免得白白跑空了。”
戚央輕輕點頭,應下,“好,謝謝林老師。”
說完她就順勢走到桌前的空椅子坐下,準備拿出筆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