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守正把書卷翻過一頁。
書閣裡安安靜靜，筆尖落在紙上的聲音細碎地響著。蕭念低著頭寫字，脊背挺首，握筆的手穩當。
蕭衍坐在靠牆的椅子上，目光在屋子裡掃了一圈。書架上排著滿滿的書，有些書脊上的標籤己經褪了色。窗臺上擱著一隻粗瓷茶杯，杯沿缺了一個小口。牆角立著一根竹杖，表面磨得光滑，拐彎的地方被握出了一個凹痕。
他把目光收回來，落在蕭唸的筆尖上。她的筆在紙上移動，不快不慢，筆畫清晰。他看了幾息，又看向周守正。
周守正沒有看他。周守正翻了一頁書，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像是這屋子裡沒有多出一個人。
蕭衍換了一個坐姿。椅子硬，坐久了腰不舒服。他把一隻腿疊到另一隻腿上，又放下來了。
周守正放下書，看了一眼漏刻。
“今日先到這裡。”
蕭念擱下筆，站起來行了禮：“學生多謝太傅。”
周守正點頭，沒有多說。他轉向蕭衍的方向，語氣平淡：“陛下若是得閒，老臣有幾句話想同陛下說。”
蕭衍剛站起來，動作頓了一下：“周太傅請講。”
周守正看了蕭念一眼。
蕭念會意，退了兩步：“兒臣先行告退。”
她轉身往門口走，步子不快不慢。跨出門檻的時候，身後的門被老僕輕輕合上了。
她站在廊下，聽見屋子裡傳出來周守正的聲音，不大，隔了一扇門聽不真切。她沒有停下來聽，沿著甬道往回走。
院子裡風大了一些，吹得袍角往腿上貼。她把袍子扯了一下，加快了步子。
東配殿裡，劉夫子的課也剛散。
宋子衿第一個看見她，從椅子上彈起來：“殿下回來了！”
趙元朗把翹著的椅子腿放下來。陳敏之迅速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周芷安把手裡的筆擱回筆架上，抬起頭來。
宋子衿湊到蕭念面前，眼睛亮亮的：“殿下，周太傅兇不兇？”
“不兇。”
“那他都教了什麼？”
蕭念想了想。“問了我幾個問題。讓我寫了一頁字。然後歇了一會兒，又繼續寫。”
宋子衿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困惑：“就……就這些？”
“嗯。”
趙元朗在旁邊插了一句：“殿下，周太傅有沒有拿戒尺？”
“沒有。”
“那有沒有罰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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