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七條罪狀都是編的。”
蕭衍沒有立刻接話。他伸手把那本奏摺拿過來，翻了翻。寫得確實細緻，每一條都像那麼回事。但他看不出真假。奏摺不會在紙面上告訴讀者哪些是真話哪些是假話。
他看了一眼蕭念。蕭念己經翻開第三本奏摺了，表情平靜，像剛才只是說了一句今天天氣不錯。
“……你怎麼知道的。”
蕭念頭也沒抬。
“這個人的字寫得很用力。他在用力讓自己看起來理首氣壯。”
蕭衍低頭看了看那本奏摺上的字。字跡確實用力，筆鋒比正常的奏摺重了幾分，墨跡在轉折處洇得比別處寬。
他沉默了。
然後他把奏摺合上，叫來秦忠，低聲交代了幾句。秦忠點頭，拿著奏摺退了出去。
傍晚的時候，秦忠回來了。
他在蕭衍耳邊說了幾句話。蕭衍聽完，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手裡的筆停了很長時間。
彈劾內容是誣陷。七條罪狀全是編的。那個御史與人合謀，想借彈劾把戶部侍郎拉下馬。
蕭衍把筆擱下，靠在椅背上。
蕭念還在看奏摺。她面前的桌面己經空了一小半，批好的奏摺整齊地疊在左手邊。她在第六本的末頁寫了幾個字，放下筆，揉了揉手腕。
“父皇，兒臣看完了。”
蕭衍看著她。
她把六本奏摺理好，推到龍案中間。
“兒臣先回去了。”
她站起來，行了禮，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蕭衍叫住了她。
“念念。”
她回過頭。
蕭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沒想好怎麼說。他沉默了一會兒，擺了擺手。
“……沒什麼。明天繼續。”
蕭念點了一下頭，掀了簾子出去了。
三天後，快馬回來了。
侍衛長跪在御書房裡，說當地西邊的山腳下確實挖出了泉眼，挖了三丈深，水是甜的，夠灌溉周圍五百畝地。
蕭衍坐在龍案後面，聽完了，沒有說話。他讓侍衛長退下，一個人在御書房坐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去卿陽殿用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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