鑾駕從清涼寺出來的時候，天剛亮透。
太后靠在車壁上，手裡捻著一串佛珠，珠子一顆一顆從指間滑過去，喀，喀，喀。她閉著眼睛，沒有睡。一個時辰前就醒了，在寺裡用了早膳，換了衣裳，上了鑾駕。隨行的嬤嬤端了茶來，她接過來喝了一口就放下了，說走吧。
從清涼寺到京城，鑾駕要走一整個白天。
走了半個時辰，太后睜開眼，掀了窗簾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官道兩邊的田裡稻子剛插下去，綠濛濛一片。她把簾子放下了。
“孫嬤嬤。”
“太后娘娘。”
“你說念念長高了沒有。”
孫嬤嬤在角落裡坐著，聽到這句話沒有馬上回答。太后上次見到太女殿下是半年前的事了，這半年她在寺裡問了不下二十次“你說念念長高了沒有”。
“回太后娘娘，殿下這個年紀正是長個子的時候，應是長高了一些。”
太后又捻了兩顆佛珠。
“她上次寫信來，說她在上學了。”
“是，殿下二月就入學了。”
“還說她父皇讓她去御書房看奏摺。”
“是，陛下親自教的。”
太后把佛珠攥在手心裡，停了一會兒。她沒有再說話，但嘴角動了一下。
鑾駕進了京城的時候己經是傍晚了。城門己經清了道，路邊的商戶提前收了攤，百姓站在巷口看熱鬧。鑾駕從正門進去，沿著御道一路往宮城方向走。太后沒有再掀簾子，靠著車壁，手裡的佛珠捻得比上午快了一些。
蕭念在太女殿接到的訊息。如意進來說太后娘娘的鑾駕己經進了宮門了，太后先去慈安宮換衣裳歇一歇，晚些時候再召殿下過去。蕭念點了一下頭，說好。
她站起來走到窗臺邊，伸手摸了一下團團的頭頂。
【太后回來了。】
【你又要收禮了。】
【你怎麼知道她會送禮。】
【你過生日她不送禮，她就不叫太后了。】
蕭念沒有接話。她站在窗臺邊，看著外面的天色暗下來。
晚上蕭念去慈安宮的時候，太后己經換了一身家常的衣裳，坐在榻上。面前的几案上擺了幾碟點心，一壺茶冒著熱氣。
蕭念跨進門檻，走到榻前，站好，行了一禮。
“皇祖母。”
太后伸手拉住她，拉到跟前，兩隻手扶著她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番。
“長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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