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
“在大殿上。”
蕭念沒有再問。她把方案合上，站起來，走出御書房，往大殿走去。秦忠跟在身後，沒有攔，沒有問。
殿內蕭衍坐在龍椅上。兵部左侍郎站在殿下，保持著奏對的姿勢，神色鎮定。他的方案剛才講完了，條理清晰，資料完整，聽起來滴水不漏。
滿朝文武都在等蕭衍的回應。
蕭衍的目光越過殿下的兵部左侍郎，落在門口那個小小的身影上。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像是隨口提起。
“太女也在御書房，不如讓她看看。”
朝臣們沉默了一瞬。有人交換了眼神，有人臉上浮出掩飾不住的異色。太女？五歲？看軍糧方案？
沒有人出聲質疑。
方案從龍案上傳下去，由太監捧到御書房。片刻之後御書房的門開了。
蕭念走出來的時候朝堂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走到大殿中央站定，手裡拿著那份方案。身高只到旁邊官員的肩膀，但她站在那裡的時候不像一個五歲的孩子。
她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大殿裡安靜，每個字都聽得清楚。
“方案寫從青州調糧走水路，三日可到前線。”
她停了一下。
“但青州到前線的水路要過三道閘口。現在是枯水期，閘口不開。水路走不通，繞路走陸路要多走七天。”
大殿裡安靜了一瞬。
蕭念沒有等這一瞬過去就繼續說了，聲音還是那個聲音，不高不低。
“押糧官的人選也有問題。這個人去年因貪墨被貶過一級。一個被貶過的押糧官，走一條走不通的路，運一批前線等著吃的糧。”
她合上方案。
“這份方案不是去送糧的。是去送死的。”
最後三個字落在大殿裡的時候沒有人動，沒有人說話。
兵部左侍郎站在原地，臉色從紅到白，不過幾息之間。他的嘴張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又合上了。
滿朝文武的目光從蕭念身上移到兵部左侍郎身上，又移回蕭念身上。
蕭衍坐在龍椅上，開口了。語氣平靜。
“拖下去，查。”
秦忠從側邊走出來，一揮手，殿前侍衛上前拖走了兵部左侍郎。他沒有掙扎，沒有喊冤，被拖出去的時候低著頭。
大殿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蕭衍沒有再看那個方向。他低下頭，翻開下一本奏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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