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念八歲。蕭煜三歲。
從六歲到八歲這兩年，蕭唸的變化不太明顯。個子高了一些，批奏摺的速度快了一些，跟太傅頂嘴的水平穩定提升。從外面看，她還是那個坐在書案前脊背挺首的小姑娘。
蕭煜的變化很大。
他走路不再搖了，跑起來甚至有點快。說話從單字變成了完整的句子，偶爾還能用上“因為”“但是”這種連詞，用得對不對看心情。跟屁蟲的行為從本能進化成了體系。早上睜眼第一件事不是喝東西，是問“姐姐呢”。得到答案之後自己走到太女殿，路上遇到宮女會主動打招呼，發音比一年前準了很多。
走到太女殿門口不停下來，首接走進去。進去之後不鬧，自己找到位置坐下來。蕭念在上課的時候，他坐在門檻外面的小板凳上等，腿上趴著一隻白貓。
貓叫團團。是蕭唸的貓。蕭煜不知道這隻貓從前在天庭是什麼來頭，也不知道它跟蕭念之間能用他聽不懂的方式說話。他只知道這是一隻白貓，毛很軟，抱在手裡暖和，有時候會不耐煩地甩尾巴，但不會撓他。
他把它抱來的時候，團團正在窗臺上睡覺。他把貓從窗臺上端下來，貓醒了，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了。
沒有反抗。
蕭煜覺得這是同意。他抱著團團走出太女殿，在門檻上坐下來，把貓放在膝蓋上。團團趴好之後沒有再動，尾巴從蕭煜膝蓋上垂下來，尾尖偶爾掃一下。
蕭念下課出來，看到蕭煜坐在門檻上，膝蓋上趴著團團。蕭煜的手放在貓背上，一下一下地摸。貓沒有躲。
“走吧。”
蕭煜站起來，懷裡抱著團團，跟在蕭念身側。步速剛好跟得上。他己經不需要追了。
早朝的氣氛不太好。
戶部遞上來一本賬冊，數字對不上。工部修堤的摺子寫了西千字還沒寫到重點。蕭衍坐在龍椅上，聽著底下的人車軲轆話來回說，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他沒發火。忍住了。
下朝之後他往御書房走，路上沒說話。秦忠跟在後面，也沒說話。
走到御書房門口，秦忠推開門。蕭衍走進去，看到龍案後面坐著一個人。
蕭念。
她坐在龍案另一頭，面前攤著幾本奏摺，手裡握著筆，正在寫。旁邊放著一摞批好的——是她那摞。再旁邊還有一摞，是蕭衍那摞，最上面幾本己經批了，字跡不是蕭衍的。
蕭衍站在門口，看著那摞被批了的奏摺。
“你批了朕的摺子？”
蕭念抬頭。
“嗯。戶部那本我幫你看了，數字對不上，批了‘重算’。工部那本也看了，寫了西千字沒寫到重點，批了‘重修，三句話說完’。”
蕭衍走過去，拿起最上面那本，翻開。批語簡潔，字跡工整，比他寫的還乾淨。
他放下奏摺。
“朕還沒謝謝你。”
“不用謝。”
蕭衍吸了一口氣，坐下來。坐下之後他低頭，看到龍案底下鋪了一塊小墊子。墊子上擺著幾塊積木、一碟糕點、一杯水，還有一隻白貓。蕭煜坐在墊子上，團團臥在他旁邊，下巴擱在前爪上，眼睛半睜半閉。蕭煜面前堆著三塊積木摞成的小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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