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念回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又看了一眼蕭衍鐵青的臉。
然後——
她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不是那種“你奈我何”的挑釁笑。
是真真切切的。甜甜的。露出兩個小酒窩的笑。
她還伸出小手，朝蕭衍的方向夠，像是要抱抱。
蕭衍的怒氣一下子被這一笑澆滅了大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想說“你摔了朕的茶壺你還笑”，想說“朕用了十年的茶壺你就這麼砸了”，想說“你是不是專門來氣朕的”。
但看著女兒那張笑臉，話到嘴邊變成了：“......你笑什麼笑？”
語氣已經軟了。
不是質問，是無奈，是哭笑不得，是“朕拿你沒辦法”。
宮女趁這機會，小心翼翼地把蕭念抱了起來。
蕭念被抱走的時候，還回頭衝蕭衍揮了揮手——不，是擺手，“你消消氣”的那種擺。
蕭衍站在御書房中間，看著女兒被抱走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蕭念被抱走後，蕭衍蹲下來，看著地上的碎片。
青花瓷片散了一地，茶水還在往磚縫裡滲。
他撿起那個滾到門邊的小獅子鈕，握在手裡，沉默了很久。
秦忠小心翼翼地說：“陛下，奴才收拾一下......”
蕭衍擺手，站起來：“她專門從太女殿走過來，就為了摔朕的茶壺？”
秦忠不敢接話。
“她是怎麼知道朕最喜歡這把茶壺的？”
秦忠還是不敢接話。
蕭衍想了想——可能是上次他抱著蕭念批摺子的時候，順手摸了摸茶壺，說了句“這把壺跟了朕十年”。
她記住了。
一歲零一個月，記住了他隨口說的一句話。
然後專門學會了走路，專門走過來，專門摔了它。
蕭衍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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