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念點了點頭：“那我下朝後過來。”她轉身走了，步子不緊不慢，銅鈴又響了。團團站起來跟上她，四隻爪子交替落地跟在蕭念腳後跟旁邊。走到門檻的時候團團的尾巴尖在門檻上掃了一下，從左邊到右邊，像替她把門拉上了。
蕭衍坐在龍椅上看著那隻白貓的尾巴尖從門檻上收進去，門框那裡空了。秦忠從門邊探進來半個身子：“陛下，茶還喝嗎？”
蕭衍把目光從門口收回來：“......喝。”
秦忠端茶進來的時候蕭衍還坐那兒，手指搭在扶手上沒動，他抿了一口茶，忽然開口：“她剛才說了一次教一句——”
秦忠端著茶盤站旁邊：“是。”
“她是不是嫌朕教得慢？”
秦忠想了想：“奴才覺得......殿下可能是嫌您教得碎。”
蕭衍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把茶杯放下了。
回太女殿的路上蕭念走前面，團團跟腳邊。銅鈴在走廊裡一聲一聲響著有迴音，像兩串鈴聲一前一後走。她低頭問團團：“他說明天教。那今天算不算教了？”
團團沒有傳音，但它的耳朵轉了一下，朝她那邊偏了偏。
“他今天教了一句。我學了一句。明天再教一句。那他要教很多句。”她想了想，“那他有很多句要教。那他就得天天見我。他天天見我，我就天天在他跟前轉。”
她低頭看了團團一眼：“我又不嫌煩。他嫌不嫌煩我就不知道了。”走廊盡頭的光斜過來把她的影子拉長了一截投在身後地面上。
蕭念走進太女殿，沈雲舒正坐窗下翻書，看到她進來抬頭：“這麼快就回來了？”
蕭念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放了一會兒了溫的，端起來喝了一口放回桌上才說：“父皇讓我明天再去。”
沈雲舒把書合上放膝蓋上：“他沒教你什麼？”
蕭念站桌邊手指搭杯沿上：“教了一句。”
沈雲舒：“哪一句？”
蕭念想了想：“見了長輩要問候。”她說完指尖從杯沿上滑下來。
沈雲舒：“那你問候他了嗎？”
“問候了。然後他就讓我回來了。”
沈雲舒看著她：“他怎麼說的？”
“他說沒學完。我說一天教一句那你得教到明年。他沒說話。”
蕭念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杯沿擱在下唇上，頓了一下，“他要是教到明年，我就天天過去。天天在他跟前轉。他選妃，我就天天在他跟前轉。新來的那個趙采薇要是敢斜著眼睛看我娘，我就天天在他跟前轉，轉到他煩為止。”
沈雲舒笑了一聲，低頭重新翻開了書，嘴角沒完全放平。團團從門口走進來跳上窗臺，趴在沈雲舒手邊，下巴擱前爪上。
蕭念站桌邊又喝了一口茶，窗外風把樹梢壓彎了一下又放開了，銅鈴在她低頭的時候響了一聲。聲音不大，在安靜的屋子裡沒有多停留。
她把杯子放回桌面，杯底碰著木面，“咔”一聲，輕輕的。她伸手按住杯沿，指尖沒有收回去，像還有話沒說完。沉默了一會兒她又開口了：“娘。”
沈雲舒抬頭：“嗯？”
蕭念說：“他要是選妃選出來的人欺負你，我就把她的梳妝檯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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