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您在位時信任的那些文臣武將,一個個被排擠出朝堂。您之前定下的官制、稅賦、律法,也全都被篡改得一塌糊塗。勳貴舊臣屢屢被打壓,朝廷失了人心,百姓怨聲載道!”
“好!官員變動,可以說是新朝新氣象,一朝天子一朝臣。這些無所謂,我們認了。可是,舊臣被排擠走了,新官上任。這些新官是怎麼選上來的!”
“爹您定下的科舉制,讓我大明千千萬萬的讀書人,不論出身寒門還是富貴,人人都有得中的機會。這些年靠著科舉,朝廷遴選了多少人才!可現在呢!”
“皇上居然下旨,讓察舉制跟科舉制並行!說什麼五品以上的官員都可以推舉人才入朝為官。聽起來挺好的是吧?”
“可實際上呢!科舉制已經名存實亡!察舉制推舉的官員,背後沒有某些背景,根本當不上官!如今我大明的朝堂,已經被一個越來越大的派系給壟斷了!”
“我們幾個藩王得知這些事之後,全都認定。這絕對不是我們信任的侄兒能幹出來的事!肯定是有奸佞把持了朝政,挾天子以禍害我大明的江山社稷!兒子,也是因此,才被逼起兵,清君側!”
朱棣一口氣說完,整個奉天殿裡靜得可怕。
朱元璋還保持著剛才質問朱允炆的姿勢,胸腔裡像是有一座火山在翻湧。
活了大半輩子,什麼場面沒見過,朱棣這番話裡有情緒,但更多的是乾貨。每一件事都說得有根有據。
憤怒到極點,朱元璋反而冷靜下來。
他用僅存的最後一絲理智,從朱棣的話裡抓住了一個重點。
抬起手,打斷了朱棣的哭訴。
“老四,你說察舉制推舉的官員,背後有某些背景。這個背景,是什麼?”
朱元璋問出這句話,奉天殿裡百官的呼吸都慢了半拍。
剛才還站在班列裡,等著看朱棣謀反被清算好戲的方孝孺、黃子澄、齊泰,三個人渾身同時一哆嗦。
他們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我擦!這些事,好像全是他們乾的!
恢復察舉制,是他們力主的。
借察舉制往朝堂裡塞人,是他們操盤的。
把科舉制架空,也是他們一手造成的。
排擠舊臣、打壓勳貴、篡改洪武舊制,不管哪一件事,他們仨都脫不了干係。
這些事要是全被當眾揭出來……
朱元璋重新坐回龍椅上。那他們三個,肯定得死在朱棣前頭!
方孝孺的臉刷地就白了,額頭上滲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黃子澄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齊泰更慘,兩條腿已經開始打擺子了。
而朝堂上的百官,反應就更精彩了。
這些人裡頭,有不少是方孝孺和黃子澄透過察舉制提拔上來的,身上本來就帶著洗不掉的標籤。
但也有相當一部分人,是一直咬牙守著最後的底線,哪怕被排擠、被穿小鞋、被邊緣化,也死撐著沒有被清理出朝堂的洪武舊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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