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愛卿說的是。朱棣和他手下的事,等高昂查出結果之後,再行論處!”
方孝孺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朱元璋根本沒看他,繼續下旨。
“傳旨!老四和他這十九個手下,暫時送進十王府安置。老四城外的那些兵馬,後退三十里紮營,沒有朕的旨意,一兵一卒都不許動!”
“今天在這的所有大臣,全部回各自值房候著,不得與外人接觸,不得私相傳遞訊息。散了吧。”
就這麼著,轟轟烈烈的靖難之役,以朱元璋死而復生,暫告一段落。而事後的這場論罪朝會,也在這種虎頭蛇尾的結果中散了場。
朱棣和楊崢等一眾人被卸了身上的枷鎖,由禁軍押送著,送進了十王府。
十王府這地方,原本是給各地藩王進京朝覲時住的,地方寬敞,屋子也多,只是常年空著,少了些人氣。
如今朱棣這個藩王住進來,倒也算應景。
進了十王府,禁軍退到門外守著,朱棣等人總算得了片刻喘息。
眾人卸下身上的枷鎖,活動著被勒得發麻的肩膀和手腕,看著這空曠的王府院子,想起剛才在大殿上差點就掉了腦袋,一個個都緩緩撥出一口長氣。
劫後餘生。
這四個字說來輕巧,可真經歷過了才知道,腿肚子到現在還是軟的。
不多時,府外計程車卒送來了酒食。
朱元璋雖然把兒子軟禁了,但到底沒苛待,送來的飯菜還算豐盛,有酒有肉,擺了滿滿一桌。
眾人圍坐下來,起先誰也沒動筷子。
二十來號人坐在那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一個比一個複雜。
說想笑吧,確實想笑。腦袋都別在褲腰帶上了,大殿上那一場審下來,好幾次都以為要交代在當場了,結果愣是活著走出了奉天殿。
這擱誰身上不得喝兩盅慶祝一下?
可說想哭吧,也真笑不出來。
人是活著出了大殿,可事情遠沒有完。朱元璋只是把他們暫時關在十王府,既沒說殺也沒說放,是生是死,還得等錦衣衛查完方黃齊的案子之後,看朱元璋怎麼發落。
這道懸在頭頂上的刀還沒撤,誰知道哪天它就會落下來。
於是飯桌上的氣氛就格外彆扭。
有人端起酒杯想喝一口壓壓驚,送到嘴邊又放下了,嘆了口氣。有人夾了筷子菜塞進嘴裡嚼著,嚼著嚼著就走了神,也不知道嘴裡是什麼味兒。
丘福是個直腸子,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這他孃的,比打仗還難受。打仗好歹知道對面是誰,現在連該提防誰都不知道。”
朱能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接話,端起酒杯悶了一口。
用完膳,武將們三三兩兩各自找地方歇著去了。
這些在戰場上刀口舔血的漢子,心思終究沒那麼細,天塌了也得先睡一覺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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