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我之見，太祖是看不過當官的欺壓百姓。咱們在北平幹得那些事，都是幫百姓過好日子的。就算太祖知道了，也不開罪。”
對於朱棣的議罪朝會，朱允炆並沒有參加。
身邊的三個肱骨大臣被誅族，這種打擊讓朱允炆看不到未來。
從登聞鼓旁回到宮裡後，就自己一人躲在寢宮裡，心如死灰的黯然神傷。
“允炆吶允炆。”
朱允炆聽到朱元璋在叫自己，趕忙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強打起精神，站起躬身道。
“皇爺爺，您來了。”
看著自己欽定的大明接班人，現在居然成了這個樣子，朱元璋再次嘆出一口氣道。
“允炆吶，不要怪爺爺。你想坐穩皇位，那三個人必須得死！”
“皇爺爺，孫兒不懂！”
允炆再也撐不住，彷彿回到了幾年前，在朱元璋面前耍起了性子。
“方孝孺，黃子澄和齊泰。他們三人都是孫兒的肱骨，孫兒是藉著他們才能掌控朝堂，並且他們遵照儒家道統，已經快要建成我大明的大治之世。為什麼皇爺爺還說他們必須死！”
面對朱允炆的發問，朱元璋這次沒有發怒，而是靜下心來給朱允炆講帝王之道。
“你說他們是你的肱骨之臣，沒了他們你就掌控不了朝堂。”朱元璋盯著朱允炆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就是最大的問題。允炆，你給咱記住一條道理。你是皇上，皇上從來不應該離不開哪個大臣。永遠只能是大臣離不開皇上。要是反過來，哪個大臣讓你覺得離了他你就轉不動了，那這個大臣就不能留。”
朱允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朱元璋抬手止住了他。
“聽咱說完。這些年咱不在，沒人教過你這些。今天咱給你好好補上這一課。做皇帝，說白了就是駕馭百官。你要讓底下每個大臣都覺得，皇上信任他。但又不能讓任何一個大臣覺得，皇上只信任他一個。”
“你要讓他們每個人都覺得，自己離皇上的心最近，可又不能讓他們真的摸到你的心在哪兒。給他們甜頭吃，讓他們覺得跟著你有奔頭。但同時，也得讓他們怕你。不是怕你這個人，是怕你的天威，怕你的規矩和手裡那把隨時能落下來的刀。”
“再說白一點。你不能跟某些大臣太親近，親近到他們以為可以替你做主。也不能跟某些大臣太疏遠，疏遠到他們覺得不如去投靠別人。得讓下頭的大臣們自己鬥去。”
“這個大臣跟那個大臣不對付，這幫人和那幫人掐架，他們掐得越兇，你就越穩當。因為他們在底下鬥，就得來找你評理，求你撐腰。只要你不偏不倚地坐在上頭當評判，他們就不敢動你的位子。你要是偏了，把裁定的權利交給某個大臣，那你這個皇帝就當到頭了。”
朱允炆愣愣的看著唾沫橫飛的朱元璋。
朱元璋不在的這幾年，這些帝王心術全都是方孝孺他們所唾棄的。並且，懾於他們三人的威勢，也從沒人敢在朱允炆面前提起。
現在朱元璋這一說，朱允炆才從自己的記憶深處，把這些快要發黴了的東西重新翻找出來曬曬。
看著朱允炆深思的樣子，朱元璋知道他聽進去了，就再次說道。
“剛才的朝會，爺爺沒有苛責你四叔，降了俸祿發回北平，繼續給你鎮守北方。不過，為了讓你四叔不敢再打你的主意。這次爺爺要親自押送你四叔。並且，會跟你四叔在北平待一段時間。哎！這算是爺爺最後幫你做的一點事吧。”
“可是爺爺。”朱允炆立刻想到了關鍵，開口問道。
“如果，爺爺您大行了。四叔再起兵怎麼辦！”
對此，朱元璋面色一整，對朱允炆鄭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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