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聽了,轉頭看了姚廣孝一眼。
姚廣孝也點點頭,臉上的表情跟楊崢如出一轍。
朱棣沉默了一會兒,沒有急著反駁,等著楊崢繼續說下去。
“王爺,這幾天在朝堂上,當今聖上的表現,咱們全都看在眼裡。依我之見,就算沒有方黃齊的挑撥,以皇上這個心性和見識,當一個聖君也斷無可能。他不是壞人,可他真的不適合坐那把椅子。”
朱棣嘆了口氣。
“你說的這些,本王也看出來了。可皇上身後站著我爹。這次我爹親自押送咱們,還要常駐北平,擺明了就是要看著本王。幾年以後,等我爹幫著皇上徹底掌握了朝堂,咱們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楊崢卻搖了搖頭,語氣篤定道。
“王爺,您說的不對。我覺得,皇上在幾年之內,斷無可能掌握朝堂。”
朱棣眉頭一挑。
楊崢接著分析道:“王爺您想,現在朝堂上剩下的都是之前被方黃齊排擠打壓的洪武老臣。他們在方黃齊手底下忍氣吞聲了四年,胸中那股怨氣早就憋滿了。現在方黃齊雖然死了,可皇上還坐在龍椅上。您覺得這些老臣對皇上能沒有異心?”
頓了頓,楊崢又補了一句更關鍵的。
“還有錦衣衛。王爺您別忘了,皇上當初是怎麼罷黜錦衣衛的偵緝之權,削減詔獄,把太祖留下的鷹犬爪牙親手給折了。錦衣衛現在還能聽皇上的使喚嘛?”
“就高昂今天在朝堂上那表現,他對皇上有一絲一毫的敬畏嗎?離了方黃齊,皇上連百官在想什麼都不知道。一個既沒有耳目又籠絡不住老臣的皇帝,憑什麼在幾年之內掌握朝堂!”
姚廣孝聽了,也跟著點頭,捻著手裡的佛珠緩緩說道。
“楊將軍說的,也是貧僧所想。今天太祖的意思很明顯,就是要讓方黃齊三人把所有的鍋都背了,好洗脫皇上的罪名,保住皇上的顏面。”
“可問題是,鍋可以讓他們背,但皇上馭下之術的短板,不是靠背鍋就能補上的。這件事,貧僧以為,太祖心裡頭未必不清楚。朝堂上那些老狐狸,心裡肯定更清楚。”
朱棣沉默很久,最後終於開口道。
“可你們說的這些,再怎麼有道理,也繞不過我爹這道關。有我爹在,誰又能動搖得了皇上的皇位?我爹要是不點頭,說一千道一萬都是白搭。”
楊崢聽完這話,反而哈哈笑起來。
“王爺,您說的對,太祖對皇上的寵溺,那是明擺著的。可您別忘了。太祖他更是大明的開國皇帝。”
“在太祖心裡,寵愛孫子當然重要,但讓一個適合的人來接過大明的江山,這一條更重要。太祖英明神武了一輩子,您覺得,這兩樣東西在太祖心裡,哪個分量更足?”
朱棣的眉頭擰在了一起,沉思許久才緩緩開口道。
“你的意思是想讓本王走第二條路子。讓本王去做那個更適合接管大明江山的人?”
楊崢用力點了點頭。
“王爺,屬下曾經拜讀過太祖的文獻,也耳聞過不少太祖的事蹟。依我之見,在太祖心裡,大明的繼承人需要滿足三個條件。”
楊崢伸出三根手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