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現在琢磨的是另一件事。
幾天前，鄒慶身後一直在推舉他的那人，派人送來了一封密信。
信上寫明，讓他想盡一切辦法靠近朱允炆，走進朱允炆的視線，最好能取代方孝孺、黃子澄和齊泰三人留下的空缺，成為朱允炆身邊的新一任近臣。
方黃齊三個人被朱元璋一道聖旨砍了十族九族，朝堂上空出來一大片位置，也空出來了“天子近臣”這個最要命的位置。
誰坐上去，誰就是下一個能左右皇帝心意的人。
鄒慶把卷宗合上，在手裡掂了掂。這樁案子，也許就是叩開暖閣大門的一塊磚。
再次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後，鄒慶把卷宗夾在腋下，整了整官帽，大步朝暖閣走去。
暖閣裡，朱允炆正坐在書案後頭批摺子。
他的臉色比朱元璋走的時候好了不少，但眉宇間還是壓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鬱氣。
聽到小太監通傳刑部尚書鄒慶求見，放下硃筆，說了聲“進來”。
鄒慶進門，將卷宗雙手呈上，把淮安知府的案子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皇上，此案乃太祖高皇帝在淮安府親自查獲。淮安知府坐堂審案，不問原告被告，不查人證物證，只聽府衙差役一面之詞便草草定案。”
“太祖在街市上親眼目睹府衙差役勾結地痞勒索百姓，出面制止，反被差役押回府衙問罪。升堂之後，淮安知府不問青紅皂白，僅憑差役所言便將太祖一行人定罪。臣已將案卷整理完畢，呈請御覽。”
朱允炆翻開卷宗，越看眉頭就皺得越緊，看到最後，更是把卷宗往案上重重一摔。
“當初方孝孺舉薦這個人時是怎麼跟朕說的！說他飽讀詩書，是淮安有名的大儒，品行端方，堪為一方牧守。”
“黃子澄還特意跟朕提過，說這個人是他三顧茅廬才請出山的賢才。”
“賢才！賢才就是這麼當知府的？坐堂不問案，兩眼一抹黑，差役說什麼就是什麼。這不就是個只會背書的糊塗蟲嗎！”
朱允炆越說越氣，此前還對朱元璋以雷霆手段處置方孝孺三人的事耿耿於懷。
現在看來，他們三個對大明的危害，好像要比當初朝堂上說的結黨營私，嚴重百倍！
鄒慶躬身站在一旁，等朱允炆把火發完了，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道。
“皇上息怒。這淮安知府該如何處置，自有大明律可依。往輕了說，罷黜官職，發回原籍，永不敘用。”
“若太祖仍有怒意，從重懲處，追加刑罰，也都是可以的。但這些都是小事。臣所慮的，比這樁案子要嚴重百倍！”
“哦？”
朱允炆抬起頭。探尋的看向鄒慶。
“皇上，這淮安只是我大明一地。方孝孺三人在朝時，舉薦的何止百人千人！太祖之前下旨，他們三人連同舉薦的在京官員全被清理。”
“但他們舉薦到大明各地的官員還沒清理乾淨！這裡面又會有多少向這淮安知府一樣的糊塗官！”
朱允炆聽到此，也明白了這件事的嚴重性。閉著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鄒慶看朱允炆這副摸樣，再次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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