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那頭，三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正沿著路邊走過來。
他們中間夾著兩個年輕女子，一根粗麻繩把她們的手腕捆在一起，繩子另一頭攥在領頭那個壯漢手裡。
兩個女子被拖得跌跌撞撞，頭髮散了，衣裳也歪了，臉上全是淚痕和泥印子。
“三位爺，求求你們，發發善心，放了我們姐妹吧。”
走在前頭的姐姐哭得嗓子都啞了。
“我家裡還有老孃，病在床上起不來，求你們，放了我們吧！”
領頭的壯漢把繩子往手裡又繞了一圈，扯得兩個女子一個踉蹌，差點摔在地上。
鼻子裡哼出一聲冷笑。
“放？你說放就放？買你們姐妹，爺我可是花了大價錢！白花花的銀子掏出去了，把你放了，我找誰要銀子去！找你那病老孃？”
旁邊另一個壯漢接過話頭，陰陽怪氣的笑道。
“大哥，您別跟她一般見識。我跟您說，燕王大軍裡那個鄭百戶，您知道吧？就那個管輜重的，肥得流油。”
“他上回跟人喝酒時就放了話，說要花五十兩銀子買個媳婦。燕王殿下這一路南下，等打完仗坐穩了江山，鄭百戶的油水還怕少了？等他回來，咱把這一對親姐妹往他跟前一送。”
說到這，漢子猥瑣的搓搓手。
“嘿，大哥，有姐妹這層關係兜底，他給的價怕就不止一百兩嘍！”
兩個女子聽了這話，渾身抖得更厲害了。
妹妹咬著嘴唇，淚眼狠狠剜了那壯漢一眼，又轉過頭去求情。
可三個壯漢連看都懶得看，繩子照樣攥得死緊。
妹妹忽然不哭了。
把臉上的淚水拿袖子猛地一擦，那張原本清秀的臉漲得通紅。猛地站住了腳，扯得繩子在壯漢手裡一緊。
“你們這些畜生！不得好死！燕王的兵也好，你們也好！全都不得好死！”
三個壯漢還沒反應過來，妹妹猛地一掙，居然從繩套裡生生掙脫出來。
轉身就朝路邊的一棵老槐樹一頭撞了過去。
咚的一聲悶響，身子順著樹幹軟軟地滑了下去，額頭上洇開了一片紅，眼睛還是睜著的。
“妹妹！”姐姐的慘叫聲響起，驚得樹梢上的鳥撲稜稜亂飛。
領頭的壯漢也被這動靜嚇了一跳，趕緊跑到樹底下，彎下腰翻了翻那女子的眼皮，又探了探鼻息。
“媽的！死了。”
姐姐跪在地上，雙眼無神。
看看樹下妹妹的屍體，又看看那三個壯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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