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復三次，意志再堅定的軍隊，士兵的心態也會在第三次衝鋒時徹底崩潰。
這套戰術放在草原上討不到什麼便宜。
因為蒙古兵自小跟馬一起長大，馬術爐火純青，你想穿他的陣他根本不給你機會。
但放在朝廷的大軍身上，次次靈驗。
不管對面是騎兵還是步兵，往往第三次迂迴剛到一半，朝廷的兵就開始扔了兵器往後跑。
這套簡單有效的戰術早就傳遍了南下燕軍，用過太多次，哪怕是普通士兵，不用等主將下令，也知道什麼時候該撥馬，什麼時候該變向，什麼時候該跟著前頭的人往敵軍腰眼上扎。
楊崢正要故技重施，可韓茂這次的號令，在德州衛還沒完全崩潰之前就及時打出。
山坡下計程車兵也接到了分兵的訊號。
楊崢帶著燕軍從右側兜過去，撞上的是德州衛左翼騎兵。
可還沒等他從左翼的戰陣中殺出來，右翼那兩千多騎兵已經脫離戰場，繞過了燕軍的包抄路線，直直朝大營撲過去。
楊崢一刀劈翻擋在身前的一個德州衛騎兵，抬頭一看，遠處月光下黑壓壓一片騎兵正朝大營狂奔。
不好！大營！
韓茂這一手分兵，正好打在了楊崢迂迴的空當上。這五百人正在敵陣裡攪著，一時半會兒抽不出身去截住那支繞過去的兩千人。
就這麼一會兒的工夫，脫離戰陣的右翼騎兵已經遠遠甩開了燕軍的包抄範圍，徹底擺脫了五千人被一鍋端的命運。
楊崢咬著牙正要強行變向，帶人從敵陣裡斜插出去堵那支分兵，身後大營裡，鄭重大帳的簾子卻被一把挑開。
朱元璋大步走出來，朱棣緊跟在身後。
大營周圍的火把燒得噼裡啪啦響，火光映在朱元璋臉上，那張老臉上非但沒有半分被敵兵逼近的緊張，反而一臉興奮。
“咱多少年沒親臨戰陣了！”朱元璋哈哈笑道。
“老四！今天爹就看看你怎麼打仗！”
朱棣站在旁邊，臉上也是一副按捺不住的興奮。
從年輕時偷偷溜出南京跑到徐達那投軍，到後來領兵南下從北平一路打到南京城下，打過的仗自己都數不清了。
可老爹親自看著自己打仗，這還是頭一回！
親兵牽來戰馬，父子倆翻身上馬。
朱元璋拽著韁繩，側頭看著朱棣道。
“老四，咱今天就做你的副將。讓咱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憑什麼帶著幾萬人就能從北平一路殺到南京城下。”
“爹！您老看好了！”
朱棣一勒韁繩，撥馬轉過身，面對著大帳周圍列陣的五百朱元璋親兵，高聲喝道。
“所有人聽著！待會兒衝殺一定跟緊我！不許掉隊！誰要是掉隊死在亂軍裡頭，我可不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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