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自打進入河北，就被眼前的景象驚住。
跟山東差不多，這裡的農戶們同樣都在田地裡忙活。
不一樣的是，地裡那些忙碌的身影，有一多半都穿著士兵才會穿的制式鎧甲內襯衣。
拿眼一掃，一望無際的大片田地裡，居然有將近三分之二的人都是這副打扮。
“老四，這是怎麼回事？怎麼這麼多士卒在種地？難道咱們剛才走過的田，都是衛所的屯田？”
大明立國之初就定下了衛所屯田制，各地衛所的軍戶三分守城，七分屯種。
戰時拿刀、平時拿鋤，種出來的糧食養自己，不夠的才由朝廷調撥。
所以軍戶種地在朱元璋眼裡並不稀奇，可問題是衛所屯田有固定的區域，不會跟老百姓的田摻和到一塊兒去。
眼前這景象卻是軍民混在一起幹活，他可是從沒見過。
朱棣哈哈一笑道。
“爹，您剛才看到的，全是農戶自己的地。這些在地裡幹活計程車卒，其實是北平早就開始實行計程車卒墾田制。”
說著，朱棣來了興致，打開了話匣子。
“當初北平有大片的荒地。老百姓一戶就那麼幾口人，能耕種的地也固定的那麼幾畝。本來挺不錯的田地，因為沒人手耕種，一年一年的撂了荒。”
“而且老百姓的產能有限，一年忙到頭，上繳的糧稅也就剛夠北平一地軍民的嚼裹，碰上年景不好還得靠朝廷調糧。”
“後來楊崢提了個主意。左右北平 近期沒有戰事，衛所兵和邊軍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全拉出來，免費幫老百姓墾田。”
“這麼一來，每戶百姓因為有了士卒幫忙，能耕種的田地翻了好幾倍。原本撂荒的地重新種上了莊稼，糧食收成自然就上去了。”
“楊崢還提了一招，讓各衛所，各總旗之間互相比賽，按墾田的產量來排名。產量高的，燕王府和地方衙門聯名給發嘉獎令和賞銀。士卒們拿了嘉獎，回鄉探親都能挺著腰板走路。”
“就這麼一套組合拳下來，北平的糧食產量逐年翻著跟頭往上漲。後來我佔了河北，為了給大軍供糧，讓老百姓不缺口糧，就把北平這套原樣搬了過來。”
朱元璋皺著眉頭聽完，打斷道。
“那士卒們會本本分分地跟老百姓一起下地幹活？就為了你說的那點虛名嘉獎和那幾兩賞銀？”
“當然不止這些！”朱棣哈哈笑道。
“士卒們墾田期間的餉銀和糧食供給，全都是按照戰時標準發的！這比他們窩在兵營裡天天操練拿的餉銀，足足高出三倍！”
看朱元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朱棣又說道。
“這些銀子都是燕王府出的。表面上看著，燕王府要掏不少銀子。可實際上，只需要掏頭一年的銀子就夠了。”
“第二年的銀子，就是從第一年增加的糧食產量裡出。相比之下，燕王府不過是先墊了一筆錢，可起到的效果就完全不一樣了。”
“一來，糧食產量增加，這是最直接的好處。二來，士卒跟老百姓一塊兒幹活，老百姓看當兵的不再是怕，而是親。”
“士卒幫老百姓開了荒，老百姓給士卒送水送飯。日子久了，士兵和百姓就融為一體了。”
“士兵與百姓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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