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包吃包住吳山居門口，出現了一個鬼鬼祟祟的少女。
蘇寧寧扒著門框往裡頭探了半個腦袋，把店裡的情況掃了一遍——古色古香的擺設，滿牆的字畫古董，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墨香味。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年輕人，正全神貫注地對著電腦，螢幕上是一盤掃雷，滑鼠點得飛快，眉頭皺得比高考數學考場上的考生還緊。
蘇寧寧深吸一口氣，挺直腰板走了進去。
“歡迎光臨。”王盟頭也沒抬，眼睛黏在螢幕上，手指又點了一下滑鼠。這單生意不急著招呼，反正這店裡一天也沒幾個正經客人，來的不是問路的遊客就是推銷保險的。
“你好，我想找吳邪。”
王盟終於抬起頭來。面前站著一個看起來跟他差不多大的姑娘，揹著個小包，風塵僕僕的像是趕了挺遠的路。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扯著嗓子朝後面喊：“老闆——老闆！有人找！”
裡頭傳來一陣腳步聲，門簾一掀，吳邪從後面走了出來。他穿著一件普普通通的白色T恤，頭髮有點亂，手裡還拿著一本舊書，看樣子剛才正在整理什麼東西。他抬起眼看向店裡多出來的陌生面孔，禮貌地笑了一下：“你好？”
蘇寧寧看著他，臉上端著一個標準的微笑，心裡卻在噼裡啪啦地放起了彈幕：【哇——還真是清新脫俗小郎君，出水芙蓉弱官人。本人比小說裡描寫的還要更清秀一點，皮膚好好，看起來就是成績很好的樣子，完全不像會在古墓裡摸爬滾打的人。】
吳邪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下。他明明沒有看到面前這個姑娘的嘴唇動，但剛才那段話就像有人貼在他耳朵邊上說的一樣，每一個字都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清新脫俗小郎君？出水芙蓉弱官人？成績很好？這是在誇他嗎？什麼情況？
“你好。”蘇寧寧伸出手，輕輕握了握他的手指尖，很快就鬆開了。她表現得很自然，像是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心聲已經被對方全盤接收。
吳邪收回手，腦子裡還縈繞著剛才那段突如其來又莫名其妙的誇獎。他仔細看了看面前的姑娘——年紀看起來不大，比他可能要小上幾歲，白白淨淨的，下巴上有一小塊還沒完全消退的青紫色痕跡，像是最近剛摔過。
他確定自己從來沒有見過她，可這姑娘看他的眼神里有種奇怪的熟悉感，就好像她早就認識他似的。
“我們之前有見過嗎？”吳邪試探著問，心想該不會是哪個系的學妹吧。
“沒有，”蘇寧寧搖了搖頭，然後露出了一個分外燦爛的笑容，“不過現在見過了，我叫蘇寧寧。”她沒給吳邪過多反應的時間，直接切入了正題，語氣篤定得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你是不是要去山東，去七星魯王宮？我也想去。”
吳邪愣住了。他去山東這件事只有極少數人知道，三叔跟他說的計劃連王盟都還沒告訴，這個第一次見面的姑娘是從哪聽來的？
他正想追問，耳邊又湧入了那個不屬於任何人的聲音，語速比剛才快了不止一倍：【快同意我快同意我快同意我——我可是專門從北京跑出來的，火車票花了好幾百，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完蛋了，回去肯定要被黑瞎子和張起靈混合雙打——】
北京跑出來的？黑瞎子？張起靈？吳邪心裡咯噔一下，這些名字他聽三叔提起過，都是道上有名有姓的人物。這個叫蘇寧寧的姑娘認識道上的人，又從北京大老遠跑到杭州來找他，怎麼聽都不對勁。
蘇寧寧見他不說話，又補了一句，表情誠懇到了極點：“我是道士，很有用的。”
吳邪看著面前這個自稱道士的姑娘，又聽了一遍她心裡對黑瞎子和張起靈的控訴，結合“偷跑出來”“沒地方去”這些關鍵詞，一個推斷在他腦子裡成型了。他皺起眉頭，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你離家出走了？”
蘇寧寧愣了一下，表情短暫地空白了一瞬。【什麼腦回路？離家出走？我都二十了！而且我這怎麼能叫離家出走——】她迅速調整好表情，正色道，“沒有啊！”
嘴上說沒有，心裡卻在繼續糾正吳邪的誤解：【硬要說的話，我這屬於被綁架之後成功逃跑——雖然中間有一段時間是因為他們給錢我才自願留下的。但自願留下也是被動的自願，本質上還是非自願滯留，所以算逃跑沒毛病。】
吳邪聽著她心裡這段繞口令一樣的心路歷程，提取出了關鍵資訊：她被人帶走了，對方給她錢她就留下了，現在跑出來了，身上可能沒什麼錢。
他從頭到尾不知道“黑瞎子”和“張起靈”是什麼樣的人，也不知道蘇寧寧跟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聽到她說自己沒錢就留下來了。
再聯想到她跑來杭州找他。身上只有一張身份證幾件換洗衣服的樣子，心裡頓時泛起了一陣說不清的酸澀——這不就是走投無路了嗎。
“那你有沒有地方住？”吳邪問。
“沒有。”蘇寧寧老實回答。她現在的全部身家就是身上的一萬多塊錢現金。一張嶄新的身份證，還有包裡幾件換洗衣服和一把張起靈送的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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