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讓還在開船的黑瞎子也能吃上一口熱乎的,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把飯菜全搬到了駕駛室。
至於駕駛室到底能不能吃飯,誰在乎呢,反正船也不是他們的。黑瞎子一邊把著舵一邊張嘴接了蘇寧寧遞過來的龍蝦肉,幾人圍在一起美美地大吃了一頓。
直到雙腳終於踩上陸地的那一刻,蘇寧寧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碼頭的水泥地在腳下穩穩當當的,海風還是一樣的鹹,但吹在身上不再是那種要把人掀翻的力道了。這幾天可真是把她折騰壞了,她現在只想找一張不會晃的床,一口氣睡到自然醒。
阿寧被送到衛生院去了。颱風還沒過境,海上的風浪大得嚇人,航班全部停飛,幾個人暫時回不去,只能窩在碼頭附近的招待所裡。
說是招待所,其實更像漁民自己蓋的幾間平房,窗戶縫裡灌進來的風嗚嗚作響,但好歹有床,而且床不會晃——光這一條就夠蘇寧寧感動得熱淚盈眶了。
接下來幾天,蘇寧寧睡得那叫一個昏天黑地。她整個人彷彿進入了冬眠模式,基本上是跟其他幾人的清醒時間完美錯開:他們吃飯的時候她在睡,他們打牌的時候她在睡,他們在樓下討論什麼時候能走的時候她還在睡。
黑瞎子中間來敲過兩次門,每次都只聽到裡面悶悶地回一句“再睡五分鐘”,然後就再也沒動靜了。
等到天氣稍微好轉一點,航班陸續恢復,幾個人也終於到了分別的時候。在碼頭看著吳邪和王胖子拎著行李上了去機場的車,蘇寧寧站在海風裡揮了揮手,轉頭問黑瞎子:“我們怎麼回去?”
“當然是坐黑車啦。”黑瞎子回答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蘇寧寧看了他一眼,試圖從他臉上找到開玩笑的痕跡,沒找到。她又轉頭看向旁邊站得跟雕塑一樣一動不動的張起靈,黑瞎子指了指他:“他是黑戶,怎麼坐飛機?”
蘇寧寧沉默了三秒,翻出了自己的Hello Kitty翻蓋手機。粉色的外殼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她嘟嘟嘟嘟按了一串號碼,沒想到剛響了兩聲對面就接了——她還以為謝雨辰會很忙呢。
蘇寧寧三兩下把這邊的情況說了,其實她只是打算拜託謝雨辰幫她訂一張機票,末了還特意補了一句會把錢轉給他。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謝雨辰的聲音依舊溫和從容,只說了句“知道了”就掛了。
所以當一輛黑色轎車把他們接到私人停機坪。一架小型商務機安靜地停在跑道上的時候,蘇寧寧整個人都有點不好了。
她磨磨蹭蹭地上了飛機,坐在寬得能躺平的真皮座椅上,心裡的小算盤噼裡啪啦打了一路:這得多少錢,這得欠多大的人情,看來以後真的還不起了。既然還不起,那就送個禮物吧——她在腦子裡把008叫起來,開始在系統空間翻來覆去地找。
翻著翻著,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之前在船上的時候,吳邪說王胖子塞內褲裡的那顆夜明珠其實是個假貨,只是魚目石罷了。蘇寧寧當時聽到這句話簡直淚流滿面,因為她也摳了好多顆帶走。她把那幾顆魚目石從系統空間裡掏出來,在燈光下照了照,果然越看越假。
黑瞎子在旁邊毫不留情地嘲笑她:“這叫什麼?錯把魚目當珍珠。”
蘇寧寧悲憤地把魚目石扔回空間,繼續翻。酣暢淋漓地把008的空間翻了個底朝天之後,她頹然地發現好像真的沒有什麼能送出手的東西。
從墓裡帶出來的那些瓶瓶罐罐,總覺得直接送人不太吉利——哪有送禮送明器的,這不是咒人早點入土嗎。
正發愁的時候,張起靈不聲不響地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小的東西,放在掌心裡遞過來。
那是一枚種頭極好的寶石戒指,寶石的成色和切工都是一等一的,在機艙柔和的燈光下折射出深邃的光澤。蘇寧寧瞪大了眼睛,她以為張起靈是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人,沒想到竟然也會偷偷帶東西出來。
黑瞎子湊過來看了一眼,吹了聲口哨:“哇,好眼光,夠貴。”
蘇寧寧盯著張起靈的臉看了三秒,覺得他的嘴角好像微微上升了那麼一個畫素點——這對張起靈來說已經算是喜形於色了。
她大受啟發,連忙把自己的東西都掏出來,一股腦推給黑瞎子,叫他幫忙售賣。雖然她心知肚明這個大黑耗子肯定會收不少中介費,但她現在沒有別的渠道,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分別的時候,蘇寧寧隱約聽到吳邪在給王盟打電話,好像提到一個叫“老癢”的人。她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腦子裡像過電一樣閃過一個詞:【我靠,是那個複製人!當時躲在被子裡面偷偷看這一章的時候,可給我嚇壞了,從此之後再也不敢想心想事成了。】
吳邪此時已經上了飛機,正往座位裡坐,沒有聽到這句心聲。倒是旁邊的張起靈和黑瞎子把這段話聽了個完整,兩人的表情同時出現了極其細微的變化。蘇寧寧沒有注意到,她的思緒已經跳到了另一件事上——她轉頭看向黑瞎子:“你有辦法聯絡到吳三省對嗎?”
黑瞎子往後一靠,開始顧左右而言他。蘇寧寧又轉向張起靈:“小哥,能不能幫我聯絡他?”張起靈默默地把目光移向了窗外,好像窗外的雲層突然變得非常值得研究。
在之後的時間裡,蘇寧寧簡直像一隻甩不掉的蚊子,嗡嗡嗡地圍著兩個人轉。不得不說,張起靈裝傻充愣的本事比黑瞎子還好上那麼一點——黑瞎子至少還會編個藉口,張起靈直接進入待機模式,任你怎麼說都不帶回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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