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不然我會生氣的汪先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笑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迴盪開來,竟然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愉快:“還真是一個好理由啊。我在見到蘇姑娘之前,一直以為蘇姑娘並不是一個俗人呢。”
他微微偏了偏頭,目光在蘇寧寧臉上停了片刻——這姑娘眼睛轉來轉去,雖然看起來膽子小,倒也算鎮定。編出來的理由雖然離譜,卻也勉強說得過去。沒關係,反正這些他都不太在乎。
蘇寧寧被那眼神看得渾身發毛,覺得這位汪先生簡直就像一個超級無敵大神經病變態,面上笑得如沐春風,心裡不知道在盤算什麼。
很明顯人家根本沒信她半個字。她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我就是比較喜歡這些身外之物啦,俗人一個,俗得不能再俗。”
“身外之物?那很簡單。”汪先生往椅背上一靠,語氣輕鬆得像在聊今晚吃什麼,“我很欣賞你,蘇姑娘。不如留下來陪我一段時間,怎麼樣?錢什麼的都好說。還有你的那個什麼符咒,能不能拿兩張出來給我看看?”
蘇寧寧在心裡咬牙切齒,臉上卻擠出一個畢恭畢敬的笑容:“沒問題,什麼型別的我都給您畫兩張。”
她一邊說一邊在心裡瘋狂戳008——這個技能到底是隻有她能用,還是誰都能用?萬一汪家拿了她的符回去研究,批次生產,那她還有什麼利用價值可言。
008的聲音很快響起來:“放心好了,系統出品必是精品,保證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宿主之外沒有人的符咒能跟你的一樣。他們要是復刻不出來,就不會對你出手,你就是安全的。”
蘇寧寧放心了,但很快又提了起來——因為汪先生竟然讓她直接坐到他書桌上畫。
那張紅木辦公桌又大又氣派,她坐在高背椅上握著筆,面前鋪著黃紙,旁邊一左一右站著汪先生和汪霖,兩個人的視線像四把刀一樣紮在她身上。
她手心全是汗,毛筆桿握在手裡滑溜溜的,第一張廢了,第二張也廢了,一連三張都沒成。每張畫廢的草稿剛放下,立刻就有手下過來收走,連廢紙都不放過——顯然是要拿去研究的。
汪先生看著她緊張到手指發抖的樣子,聲音溫和得像在鼓勵自家小孩:“沒關係,慢慢來。”汪霖也在旁邊幫腔:“蘇小姐不用緊張。”
蘇寧寧抬起頭,用一種懇求的語氣說:“那能不能先轉過身去?有人盯著我有點緊張。”
“不可以。”汪霖微微一笑,語氣客氣而堅決,“緊張沒關係,多畫一會兒就習慣了。我們有的是時間。”
蘇寧寧咬了咬後槽牙,只好重新提起筆。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儘量屏氣凝神,把腦子裡所有雜念都清空,只剩下那些符文的筆畫在眼前一道道展開。手腕終於穩了下來,硃砂在黃紙上走完最後一筆,一道淡淡的微光從符面上一閃而過——成了。
汪先生從她手中接過那張符,舉到燈光下細細端詳,眼中浮現出毫不掩飾的欣賞。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忽然問:“蘇小姐,這張符我可以使用嗎?”
蘇寧寧點點頭。汪先生手指夾著符紙隨手往書房空曠處一甩,符紙化作一道金光炸開,轟的一聲巨響,書房角落的地板被炸出了一個焦黑的大坑,碎石飛濺,連書架上的書都震掉了幾本。
硝煙味瀰漫開來,汪先生站在坑邊,笑了兩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種孩子得到了新玩具般的興奮:“不錯,不錯,還真是很優秀的能力呢。”
他把目光從坑上收回來,轉向汪霖,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從容,“汪霖,從此以後你負責照顧蘇小姐的起居,一定要讓蘇小姐感受到家的感覺。”
蘇寧寧擠出一個笑容,語氣放得又軟又誠懇:“那個——我出來的時間有點長了,我表哥會不放心的。如果是想要符咒的話,沒關係,價格嘛這些我們都可以好商量,我可以為您源源不斷地提供。”
汪先生靠在椅背上,聽完這番話,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不急不緩,帶著一種成年人在聽小孩講道理時才會有的縱容意味:“蘇小姐還真是單純。”
他把玩著桌上那張畫廢的符紙,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沒關係,關於人才,我們汪家一向都是很愛護的。至於蘇小姐說自己是個俗人——那也很簡單。這樣子,整個汪家,你只要覺得長得帥的,我都可以調到你身邊。”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真誠極了,好像在真心實意地為她考慮。蘇寧寧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接話,他已經繼續說了下去,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著,每一下都敲在她的神經上:“至於其他想要的東西,無論是衣食住行,所有的要求你都可以提。但是——不可以提出去,不然我會生氣的哦。”
他把“生氣”兩個字說得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不然我會忘了吃飯”一樣稀鬆平常。蘇寧寧的後背卻躥起一陣涼意,那股涼意從脊椎骨一路爬到後腦勺。
“沒關係,我當然也不會關你一輩子,”汪先生欣賞著她努力維持鎮定的表情,話鋒一轉,語氣又變得如沐春風,“只不過我前面不是說了嗎?我很欣賞你,希望你能陪我一段時間。我現在就給你的卡里打五百萬,怎麼樣?”
蘇寧寧沉默了大概兩秒鐘。她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已經切換到了另一種模式——乖巧。配合。甚至帶著點不好意思的試探:“那能不能讓我給他們打個電話?就報個平安也行。嗯,五百萬打到這個卡號上好嗎?”她一字一頓地報出了卡號,聲音清晰得沒有半點猶豫。
汪先生看著她,先是微微一愣,隨即笑了出來。那笑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真實,肩膀都在輕輕抖動。
他搖了搖頭,像是在感嘆一件極為有趣的事情:“天吶,蘇小姐真的太對我胃口了。一點都不像他們一樣古板無趣。”他用手指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笑淚,目光透過指縫落在蘇寧寧身上,聲音裡的興味愈發濃郁,心裡想明明怕得要死,卻還想要錢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