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寧寧抬起頭,仰望著那棵高達十餘米的青銅神樹。巨大的樹幹穩穩地插在岩石深處,表面佈滿銅綠和古老的紋路,周圍伸展出無數細小的枝杈,像是某種被澆築在金屬裡的古老生命。
她盯著那些枝杈看了幾秒,眼睛裡只看到了積分在朝自己招手——反正她有008兜底,碰一下也不會出事。她伸出手,指尖朝最近的一根青銅樹枝探了過去。
老癢看到之後臉色驟變,一個箭步衝上來,啪的一聲把她的手拍開了。那一下力道不輕,蘇寧寧的手背立刻紅了一片,白皙的皮膚上浮起一個清清楚楚的巴掌印。
吳邪立刻上前一步:“老癢你幹什麼!”
老癢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不是和你說過嗎,這個銅樹不能隨便碰!到時候我們都得留在這裡給她陪葬!”
蘇寧寧甩了甩被拍疼的手,抬起頭直直地盯著老癢,目光沒有半點退縮:“你既然需要吳邪一直跟著你,又一直吊著他不告訴他具體要做什麼——你不說,我怎麼知道?再說碰了之後到底會有什麼後果?”
老癢被她的目光逼得往後退了半步,結結巴巴地解釋,說跟你們說了你們也不懂,這個神樹碰了之後有致幻的能力,他老表就是出去後沒多久就瘋掉了。蘇寧寧笑得非常諷刺,說那行,我們就再相信你一次。
老癢鬆了口氣,從包裡掏出幾副手套挨個分發,一邊發一邊反覆強調絕對不能碰到青銅神樹。王胖子嫌熱,把袖子撈到胳膊肘以上,老癢看到之後立刻騰出手又把他的袖子拉了下去,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確保每個人身上都不露出一丁點皮膚。
蘇寧寧戴好手套,看了看頭頂錯綜複雜的枝杈,說雖然這上面的樹枝看著密,但為了保險起見,最好還是系一下繩子。
黑瞎子立刻湊過來,手指在她面前比了個九,笑得一臉燦爛:“小老闆,需不需要我的保護啊?現在只需要這個價。”蘇寧寧沒理他,他又繞到另一邊繼續晃悠他的九根手指,“也可以商量一下嘛。”
蘇寧寧斜了他一眼:“我記得謝雨辰給了你不少錢吧?你現在竟然衝著比你還要貧窮的人獅子大開口,你的良心不會痛嗎?”她一邊說一邊伸出手指戳了戳黑瞎子的胸肌,戳了兩下。
【原來肌肉在不用力的情況下竟然是軟的,好奇妙的手感。她在心裡發出一聲真誠的感慨。】
黑瞎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戳的胸口,又看了看蘇寧寧那張理直氣壯的臉。得,賠了夫人又折兵,不但沒要到錢,還搭上了自己的身體。他默默地把九根手指收了回去。
這棵青銅神樹遠比他們想象的還要高。爬到大概十來米的時候,幾個人的體力都有些吃不消了。
蘇寧寧靠在一根粗壯的樹枝上喘氣,小腿隱隱發酸,衣服早就被汗水浸透了。王胖子也一屁股坐上去,歇了一會兒還不忘拿手敲了敲樹枝感嘆一句別說這個青銅樹枝還怪結實的,一邊說一邊還在上面晃了兩下。
整根樹枝跟著他的動作顫了顫,吳邪被那股震動感嚇得渾身一哆嗦,然後撲過去罵罵咧咧要打他。兩個人在樹枝上打打鬧鬧,樹枝又晃了好幾下,被黑瞎子一人敲了一拳才老實下來。
蘇寧寧靠在樹幹上閉了閉眼。馬上就要碰到戴青銅面具的螭蠱猩猩了,不過這一次有小哥和黑瞎子在,應該沒什麼問題。
還有她的五百張符咒——要是可以列印就好了,她不得帶他個五萬張。黑瞎子正靠著樹枝休息。
聽到這段心聲之後低頭看了看蘇寧寧的口袋,褲子口袋鼓起一個大包,裡面塞的全是的符紙。合著包裡裝的全是符咒,還真是夠惜命的。
蘇寧寧把包裹著符咒的小包拆開,一人分了一份,連老癢手裡都塞了一疊。分完之後又把使用要點細細講了一遍,什麼情況下貼,什麼情況下燒,什麼東西能鎮住,什麼東西只能拖時間。
她講得認真,其他人聽得也不打岔——畢竟在這種地方,多一張符就多一條命。
剛分完符,吳邪忽然發現下面的火把熄滅了。
與此同時,腳下的青銅樹枝傳來一陣輕微的震感,頻率很密,像是有無數只腳在金屬上攀爬。
“死胖子,是不是你又在惡作劇?”吳邪壓低聲音問。
“開什麼玩笑,胖爺是這麼不顧時宜的人嗎?這次真不是我。”王胖子的表情難得正經了幾分,震感從他的腳底板傳上來,他的胖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幾分緊張。
張起靈側耳聽了片刻:“好像有什麼東西上來了。”
黑瞎子把火把重新點燃,綁在青銅樹枝上作為參照標記,然後示意大家往上爬一點,躲進更深的黑暗裡。
幾個人屏住呼吸,縮排一根粗壯枝杈的陰影后面。利爪抓撓青銅的聲音越來越近,尖銳的金屬摩擦聲在整棵神樹上回蕩,聽得人牙根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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