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張文英去接了女兒,兩個人依舊在外邊吃了飯,這才晃晃悠悠往家走。
李文娟摸著圓滾滾的肚子,總覺得現在的一切都像是在做夢。
以前,家裡好吃的都是三個哥哥的,剩下的一點殘羹剩飯才是她的。
可今天,媽媽帶她吃了一碗熱騰騰的陽春麵,上面還臥著兩個荷包蛋。
中午更是點了炸丸子,香得她差點咬掉了舌頭。
她想靠近媽媽,說她好喜歡這樣的媽媽……可剛伸出手,又怯怯縮了回去,怕這夢一碰就碎。
路燈剛亮,昏黃的光暈裡浮著細小的塵粒。
張文英伸手把女兒冰涼的小手裹進自己掌心,沒有說話,但眼角眉梢,卻分明漾開一道溫軟的弧度——像春冰初裂,無聲無息,卻足以震碎幾十年凍土。
乖女兒,這輩子,媽媽不會再讓你餓肚子,也不會再丟了你。
兩人一路無話,只有鞋底擦過青石板的輕響,一步步丈量著腳下的土地,踏實,而平穩。
等回到小院兒那邊時,整個院子裡鬧鬨鬨的,四周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呀,快讓開,張文英回來了!」
看熱鬧的人自動分開一條道,像潮水退向兩側。
張文英牽著女兒的手沒松,腳步穩穩踏進院門。
「大妹子,快回家看看吧。
潘家人說你打了他們的兒女,正在你家撒潑打滾呢。」
「是啊,這一片兒誰不知道李嫂子最疼惜自家的三個兒子了,怎麼會無緣無故攪黃兒子的婚事呢?」
「真的假的啊?
那李老二和潘文芳好的都快成一個人了,這婚事能黃?」
張文英沒應聲,只把女兒往身後輕輕一護,蹙眉看著坐在地上狀若瘋癲的潘母:夏紅娟。
夏紅娟看見張文英進來,頓時就激動起來,爬起來就衝向了張文英。
「你個老賤人,你還敢回來,看老孃不撕了你!」
張文英躲都沒躲,手中提著的搪瓷缸子一股腦就砸在了夏紅娟的身上。
只砸得夏紅娟抱頭鼠竄,頭上立即就起了好幾個大包。
潘父見自己婆娘吃虧,想要上前幫忙,卻被鄰居大爺攔在了身前:「兩個娘們兒打架,你個大老爺們兒湊什麼熱鬧?」
張文英是怨氣比鬼還深!
上輩子,就是這一家狗東西挑唆潘小芳不敬婆婆,更是去她店裡看見什麼拿什麼。
有人說,她女兒的失蹤都和潘曉明有著很大關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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