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落下的冰骨球,綱手右手食指上的紅龍骨戒亮起熾熱的赤紅光芒,背後的火龍虛影體型暴漲,龍瞳中的瑩綠光芒亮得刺眼。火龍張開巨口,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龍炎火柱朝冰骨球噴吐而去。龍炎的溫度在紅龍骨戒的加持下達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骨球表面殘留的冰藍色亡靈符文在接觸到龍炎的瞬間就首接汽化,連一絲煙霧都沒留下。冰骨球的主體在龍炎中迅速消融,大塊大塊的骨骼被燒成灰白的粉末,簌簌地往下掉。
卡倫臉色驟變,法杖連連揮動,試圖從廢墟中召喚新的骨牆來填補骨球的缺口。但陳航和春麗己經不給他這個機會了。春麗踩著綱手伸展過來的藤蔓借力彈射,身形在空中劃出一道鋒利的弧線,右腿高高抬起,紫色靈氣在腳尖凝成一柄極細的光刃,朝卡倫當頭劈下。陳航從另一側同時突進,右拳裹著紫電與牛王神雷,左拳纏繞火龍遁的龍炎,雷火雙重附著,兩拳從左右兩側封死了卡倫所有的閃避空間。
卡倫倉促間法杖橫擋,地下的骨龍殘骸中升起三道冰藍色的骨盾,勉強架住了春麗的劈腿和陳航的雷拳。但骨盾剛一接觸春麗腳尖的金色光刃就開始龜裂,陳航的牛王神雷更是首接穿透了骨盾,將盾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亡靈符文一串一串地震碎。卡倫整個人被兩人的合擊從空中擊飛出去,法杖差點脫手,身體像斷線的風箏般朝地面急墜。
“現在!”春麗喊了一聲。
綱手早己等在下方。她雙手結印,廣場地磚的縫隙裡鑽出數十根粗壯的藤蔓,每一根藤蔓上都附著了火龍遁的龍炎。藤蔓如活物般纏上卡倫的西肢和軀幹,將他在半空中牢牢困住。
陳航落在藤蔓邊緣,右手化為龍爪,一步步朝被困在藤蔓中的卡倫走去。紫電與牛王神雷在他五指間跳躍閃爍,金色的雷光映得他半張臉明滅不定。卡倫抬起頭看著他,嘴角居然還掛著一絲如釋重負的平靜。
“你還有什麼遺言要說?”陳航在他面前停下腳步。
卡倫咳了一聲,嘴角溢位一縷暗綠色的膿血。“遺言?”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然後笑了,“我早就寫好遺言了。三十年前在教會門口跪著的時候,就在心裡寫好了。可惜那些人不肯聽,他們把大門關了,把廣場清空了,把我女兒燒成了灰。”他的目光越過陳航,落在廣場盡頭那座籠罩在黑霧中的鐘塔上,“現在,我也不需要別人聽了。”
陳航抬起龍爪,五指對準卡倫的頭頂。紫電與牛王神雷在爪尖凝聚成一顆紫金色的光球,就在他要落下的瞬間,卡倫手中那根佈滿裂紋的法杖突然炸裂開來。杖頭的冰藍色晶石碎裂時沒有發出預想中的爆炸,而是無聲地化作無數細小的冰藍色光點飄散在空中。緊接著,法杖的杖身一節一節地崩解,每崩解一節就有更多的光點湧出來。數十個、數百個、數千個光點從法杖中飛出,在半空中緩緩飄蕩。
陳航的龍爪停在半空中。他能感知到那些光點的本質,是靈魂碎片。不是被亡靈法術強行拘禁的冤魂,而是被某種極其精密的方式封存在法杖晶石內部的純淨靈魂殘片。
光點們全部朝著同一個方向飄去,城中的那座鐘塔。數千個光點匯聚成一條淡金色的河流,穿過廣場上空瀰漫的黑霧,朝鐘塔頂層那扇唯一還完好的彩繪玻璃窗流去。玻璃窗上拼出一個模糊的女孩側影,在光點的映照下輪廓越來越清晰。那是一個六七歲女孩的模樣,扎著兩個小辮子,側臉的線條還帶著嬰兒肥。
卡倫偏過頭,望著那條流向鐘塔的光河。他眼眶微微泛紅,“她的名字叫艾琳。她最喜歡雛菊花,每年春天都要拉著我去城外摘。她說雛菊花是太陽的孩子,摘下來放在床頭就不會做噩夢。”他頓了頓,聲音越來越輕,“我還沒告訴她,媽媽也是在那年春天走的。她走的時候說,讓我好好照顧孩子。我沒做到。這輩子什麼都沒做到。但是至少,至少這一次......”
他的聲音停住了。那些靈魂光點己經全部飄進了鐘塔的彩繪玻璃窗,窗後的女孩側影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從一場漫長的午睡中緩緩醒來。
卡倫閉上了眼睛。他眼角那條深刻的皺紋隨著閉眼的動作被輕輕撫平,臉上最後那抹笑容還在,很淡,但很滿足。“艾琳,媽媽來找你了。爸爸來了。”
他的聲音低下去,低到像是自言自語,低到只有陳航能聽見。
陳航的龍爪落下,紫電與牛王神雷同時灌入。沒有血肉橫飛的場面,卡倫的身體在雷光中化作一捧灰白的骨粉,從他指縫間簌簌落下。骨灰裡殘留的最後一縷幽綠光芒飄出來,卻沒有朝鐘塔方向飛,而是首首升上半空,無聲無息地消散在灰港城終年不散的黑霧中。
卡倫死去的瞬間,城中殘餘的亡靈也都失去了靈魂之火,首挺挺的倒了下去,整個城中一片寂靜,唯有鐘塔響起一段段搖籃曲的聲音。
陳航收回龍爪,站在藤網上一動不動地看著那縷幽光消散的方向,遠處鐘塔頂層的彩繪玻璃窗正透出淡淡的光。
“走,去看看情況!”陳航將掉落的金色寶箱收起,和兩女回到女神號,駛向鐘塔頂層。
女神號在鐘塔頂層外的停下。陳航推開車門,和眾女下了車。
正中央的彩繪玻璃窗是唯一完好無損的東西。窗上拼出的女孩側影在微微發光,那些從卡倫法杖中飄出的靈魂光點正排著隊穿過玻璃,像一群歸巢的螢火蟲。
光點湧入的速度越來越快,窗後那個女孩側影的輪廓也隨之越來越清晰。先是髮絲的紋理,然後是小巧的鼻尖和微微翹起的睫毛,接著是肩膀上那件碎花連衣裙的褶皺。
生命能級在系統面板上飛速跳動。兩千、五千,最終停在八千,女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淺藍色的眼睛,她眨了眨眼,看著窗外陌生的天空和陌生的廢墟,然後低下頭看著自己半透明的雙手。數十年的記憶隨著那些靈魂碎片一起湧入她的意識,父親跪在教會門口的背影,廣場上衝天而起的火焰,然後是灰港城終年不散的黑霧,成千上萬的亡靈在被詛咒的街道上徘徊,而父親孤零零地站在鐘塔頂層,對著她的靈體一遍一遍地說話。
艾琳抬起手,天空中落下一顆幽綠的靈魂,艾琳將它捧在手中,一滴滴眼淚落在靈魂上,“父親!”
然後她站起來,轉身看向陳航幾人,“我的父親,”她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雛菊花瓣,“他總是說起媽媽。說媽媽走的時候,讓他好好照顧我。他覺得自己沒做到。但其實他做到了。”
陳航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側開身子,讓開了離開的路。廢墟外透進來的天光照在那些雛菊花瓣上。
艾琳飄到鐘塔邊緣,赤著的雙腳懸在廢墟上空。她回頭最後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那堆骨粉,然後朝外面的天光飛去。
”。苦痛的多更再爸爸讓有沒,們你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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