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昭義侯府,豐雲院內。
顧雲辭剛用完早膳,坐在屋裡的圈椅裡喝著熱茶,等著蘇妙莜。
他想著左右無事,便打算陪蘇妙莜一同去城南給流民施粥。
內室的擋風厚棉簾子被青蘿從裡面掀開,蘇妙莜的身影輕盈地走了出來。
顧雲辭拿著茶盞的手停頓了一下,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幾眼。
今日的蘇妙莜,一改往日的華麗。
她穿了一身極為素雅的青色布裙,料子雖然乾淨,但絕不是什麼名貴的綢緞,只是尋常的細棉布。
那一頭烏黑的長髮也沒有梳成繁複的髮髻,只是簡單地用一根木簪挽在腦後,幾縷碎髮自然地垂在白皙的頰邊。
“夫君,我們走吧。”蘇妙莜走到他跟前,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種柔弱感。
顧雲辭放下手裡的茶盞,伸出手,一把攥住她纖細的手腕,稍稍用力,將她拉到自己身前,出言打趣道:“今天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怎麼捨得把你那些心愛的金步搖。紅寶石頭面都卸下來了?”
蘇妙莜順勢一歪,直接坐在了他的腿上,兩隻手自然而然地環住他的脖頸,身子軟綿綿地靠了過去。
面對顧雲辭的調侃,她沒有像往常那樣嬌嗔不依,反而一本正經地解釋起來。
“夫君淨會打趣我。既然是去城南給流民施粥,自然要有個施粥的樣子。”
她稍作停頓,仰起頭看著顧雲辭,認真地說道:“若是我打扮得花枝招展。滿頭珠翠地跑過去,落在那群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災民眼裡,哪裡是去救濟,分明是去災民面前擺闊炫耀的。”
蘇妙莜把頭重新靠在顧雲辭寬闊的肩膀上,聲音悶悶的。
“再者,穿得太過華麗,跟災民站在一起格格不入,也會讓他們覺得害怕,覺得我們高高在上,不敢上前領粥。我既然要去,就是真心想讓他們吃上一口熱飯,可不是去擺世子夫人的譜的。”
顧雲辭聽著這番話,十分順手地捏了捏她挺翹的鼻尖。
他在心裡暗自感嘆,這小作精雖然平日裡愛貪些小便宜,虛榮心也重,但關鍵時刻腦子卻很清醒,深知輕重緩急。
她很清楚在什麼場合該扮演什麼角色,更清楚怎麼做才能最大程度地博取好名聲,同時還能在自己面前刷足好感。
這份精明,確實比那些只知道盲目攀比的深閨小姐強太多了。
“倒真有些當家主母的風範了。”顧雲辭笑了笑,說道。
“謝謝夫君的誇讚。”蘇妙莜回道。
“走吧。”顧雲辭站起身,順手拿過一旁架子上的厚重玄色披風,嚴嚴實實地裹在蘇妙莜身上,替她繫好帶子。
兩人並肩走出了豐雲院。
昭義侯府的大門外,一輛青帷馬車早就備好。
車伕見主子出來,連忙放下踩踏的馬紮。
顧雲辭先一步跨上車轅,隨後轉過身,伸出手掌,把蘇妙莜拉進了車廂。
。融融意暖,氣寒的頭外了散驅,盆炭銅黃的旺正得燒個一著放裡落角,墊羊的厚厚著鋪裡廂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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