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辭被下人引著，一路穿過迴廊，來到一處極為雅緻的花廳。
他剛一踏入，原本坐在主位上的蕭承昱便已親自起身相迎，臉上帶著熟絡的笑。
“雲辭，你我可有好些日子沒見了。”
顧雲辭上前，規規矩矩地拱手行禮：“見過殿下。前些時日一直在書院苦讀，未曾前來拜會，還望殿下恕罪。”
原身為了攀附四皇子，三天兩頭就往這裡跑，兩人關係在旁人看來確實算得上親近。
“你我之間，何必講這些虛禮。”蕭承昱笑著上前，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將他引到一旁的客座上，“坐。”
分賓主落座後，蕭承昱立刻吩咐道：
“來人，去把我新得的那罐好茶沏上，再叫廚房備兩碟玉露酥和千層糕來。”
顧雲辭看著下人端上來的點心，正是原身從前最愛吃的那兩樣，便順勢說道：“殿下還記得我這點口味，倒是讓我有些受寵若驚了。”
蕭承昱聞言，哈哈一笑，看起來心情極好。
“你這小子，當初來我這裡，山珍海味你淺嘗輒止，唯獨對這兩樣點心情有獨鍾，每次都能吃空一盤。這點事，本王自然記在心上。”
兩人先是敘了些舊，從崇文書院的課業聊到朝中的風向，又從城南的災民聊到各家施粥的善舉，氣氛看上去十分和緩融洽，彷彿真是許久未見的至交好友。
顧雲辭面上帶著笑，心裡卻很清楚。
蕭承昱這人，心機深沉，城府極深，絕不會無緣無故對自己這般熱情。
今日這番做派，不過是想收買人心，讓自己對他感恩戴德，好在接下來的談話中佔據主動。
一旁的韓松年和柳知序垂手立著，聽著兩人東拉西扯，心裡都有些發急。
尤其是韓松年，他暗自腹誹，這顧雲辭當真沉得住氣，都坐了快半個時辰了，茶喝了兩盞，點心也用了幾塊，就是不提裴鴻的事。
柳知序則在悄悄打量著顧雲辭，越看越覺得此人不簡單。
面對四皇子，他竟能應對自如，不卑不亢，半句正題都不吐，這份定力，遠超同齡之人。
眼看一盞茶的功夫又過去了，蕭承昱終於沒了耐心，主動將話頭引到了正題上。
“對了，我聽說，你前兩日在城南，與晉國公府的那位世子起了衝突？”
顧雲辭抬手端起茶盞，吹了吹熱氣，輕描淡寫地回道：“一點口角之爭，算不得什麼大事，已經過去了。”
“只是口角？”蕭承昱看著他，眼神里帶著幾分探究，“我怎麼聽說，裴世子那一口牙，都被你打掉了大半，如今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顧雲辭像是被茶水嗆到，輕輕咳了一聲，臉上露出尷尬的神色。
“殿下的訊息，當真是靈通。”
蕭承昱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裡，繼續說道：“雲辭，你莫要不當回事。裴鴻那人睚眥必報，晉國公府更是護短護到了骨子裡。你這次讓他吃了這麼大的虧，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你我兄弟一場，此事你若是不方便出面，我可以出面斡旋一二，給晉國公府遞個臺階，想來他們也不敢再追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