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的顧文翰,沉聲開口問道:“四皇子那邊,如何說?”
顧雲辭略作思忖,便換上一副恭敬的姿態,回道:“回父親,殿下問了幾句城南之事。殿下說,若晉國公府不依不饒,他可以出面從中說和。不過孩兒覺得,這終究是小輩之間的意氣之爭,暫時還不到勞煩殿下親自出面的地步,便婉拒了殿下的好意。”
顧文翰聽完,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這話聽起來,像是顧雲辭沒有讓四皇子出手。
可裴鴻偏偏就在他從四皇子別院回來後,立刻就上門賠罪,這未免也太巧了。
唯一的解釋是,四皇子雖然沒有親自出面,但他那句“可以從中說和”的態度,已經透過某些渠道,傳到了晉國公裴澤的耳朵裡。
裴澤是隻老狐狸,嗅覺靈敏,一聽見風聲,必然會立刻壓住裴鴻,主動退讓,免得四皇子抓住這個由頭借題發揮,將事情鬧到御前去。
畢竟,歸根結底,還是裴鴻先調戲蘇妙莜。
顧文翰越發覺得自己的推斷沒錯。
這件事能這麼快平息,背後一定有四皇子的影子。
而四皇子肯為顧雲辭做到這個地步,足見其愛才之心。
想到這裡,顧文翰看向顧雲辭,語氣緩和了不少。
“雲辭,四皇子既如此賞識你,你便不可失了禮數。君子之交,貴在坦誠。往後該走動,還是要多走動,莫要寒了殿下的心。”
顧雲辭端著茶盞的手停了一下。
得,怕什麼來什麼。
老夫人也在一旁點了點頭,語重心長地說道:“你父親說得對。咱們侯府雖是世襲的勳貴,但朝中局勢風雲變幻,一步都不能走錯。四皇子有才幹,有功績,又與你投緣,你若能與殿下交好,將來對你的仕途,對咱們整個侯府,都是一樁天大的助力。”
祖母和父親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顧雲辭知道自己再推脫也沒用。
他只能暫時應下:“是,孫兒記下了。”
眾人又談了一會兒閒話,老夫人見他剛從外頭回來,一路奔波,想必也乏了,便揮手讓他先回豐雲院歇著。
顧雲辭起身告退,離開了主廳。
回到豐雲院,下人們早已備好了熱茶和點心。
顧雲辭剛一進屋,蘇妙莜便快步走到他身邊,緊張地拉住他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
她小聲地詢問:“夫君,現在如何了?”
顧雲辭握住她的手,拉著她到軟榻上坐下,語氣輕鬆:“放心,都解決了。一個裴鴻而已,翻不起什麼浪。”
蘇妙莜聽到這話,心裡的擔憂才消散大半。
她挨著顧雲辭坐下,開始嘰嘰喳喳地跟他分享他不在時府裡的趣事。
“夫君,你是不知道,你走後沒多久,二房那邊可熱鬧了。”蘇妙莜說起這事,忍不住笑了起來,“二嬸聽說了你在書院裡得了崔山長賞識,回頭再看看自家那個不爭氣的兒子,氣得當場就發了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