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長放心。”顧雲辭立刻接話，“拙荊雖是女兒身，卻非那等嬌氣之人。這點辛苦，她定能堅持下去。”
“好，既然如此，老夫便允了。”
崔道衡心情舒暢，痛快地應了下來。
他轉身走到書案前，親自研墨，提筆在信箋上寫下了一封手書，又鄭重地從一旁取出一枚私印，蓋了上去。
“你拿著老夫這封手書，直接去藏書樓尋王主事便可，他自會為你安排妥當。”崔道衡將手書仔細摺好，遞到顧雲辭面前。
“多謝山長成全。”顧雲辭連忙起身，雙手恭敬地接過手書，再次對著崔道衡深深一揖，行了大禮。
事情辦妥，他便不多逗留，向崔道衡告辭。
退出齋房時，他依舊保持著學子的禮節，一步步倒退著走出房門，直到將門輕輕帶上，才轉過身去。
這份對師長的尊重，讓屋內偷看的崔道衡更是捻著鬍鬚，連連點頭，心中對這個學生越發滿意。
顧雲辭揣著手書，心情不錯地往書院外走。
剛走到迴廊的轉角處，一道人影便從旁邊一棵上了年歲的古松後迎了出來。
正是方才離開的方錦書。
她顯然並未走遠，而是在此處特意等候。
“顧世子。”方錦書上前兩步，臉上微微發紅，神情真摯。
她再次提及上次在七公主別苑遊園宴時落水之事，對著顧雲辭鄭重地福了一禮。
“那日多謝世子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謝，錦書銘記於心。”
顧雲辭見她如此鄭重，微微一笑，擺了擺手：“方姑娘言重了，不過是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方錦書抬起頭，猶豫了片刻，還是放輕了聲音，神色凝重地提醒道：“顧世子，那晉國公府的裴世子，是個睚眥必報的小人。上次他被您那般折辱，定然不會善罷甘休。錦書擔心他會在暗中報復，還望世子平日裡出入，務必小心防範。”
顧雲辭聽到這話，心裡忍不住吐槽：何止是會報復，他早就派人來幹我了，只是沒幹過而已。
他面上不動聲色，客氣地拱了拱手：“多謝方姑娘提醒，雲辭省得了。”
方錦書咬了咬嘴唇，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麼。
她那雙清亮的眸子看著顧雲辭，委婉地說道：“若是......若是世子當真遇到了什麼解決不了的麻煩，家父在朝中也還有幾分薄面，或許......能幫上些忙。”
顧雲辭眼神微動，立刻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位方小姐，對自己是不是有點太過熱情了？
他可不想沾染上什麼不必要的桃花債，連忙再次拱手，彬彬有禮地拉開了距離：“方姑娘的好意，雲辭心領了。些許小事，還不敢勞煩方尚書。雲辭定會多加小心，不讓姑娘憂心。”
見他婉拒，方錦書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收斂了神色。
兩人一時無話，只能並肩朝著書院大門的方向走去。
一路之上，方錦書幾次想找些話題，可顧雲辭只是客氣地應上兩句，禮貌卻疏離，讓她摸不透深淺，氣氛看似融洽，實則有些尷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