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路上遇張海樓叮鈴——叮鈴——
清脆的鈴鐺聲在山谷間迴盪，像是某種古老的召喚，又像是亡魂的嘆息。
那聲音不緊不慢，節奏均勻，每一聲都落在同一個節拍上，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在精準地掌控著這一切。
張小山走在隊伍的最前面，手裡端著一個巴掌大的銅鈴，鈴身泛著暗沉的青光，看得出有些年頭了。
他搖鈴的動作很輕，手腕微微一抖，鈴聲便清脆地響起來。
每響一聲，身後的隊伍就齊齊往前蹦跳一步，整齊劃一，如同被同一根線牽著的木偶。
風吹過山道兩旁的雜草，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有無數細小的東西在竊竊私語。
草叢深處有什麼不一樣的東西在窸窸窣窣地晃動，那動靜和風吹草動的節奏完全不同，分明是有什麼東西——或者說有人——藏在裡面。
黃昏的光線將天地間染成一片昏黃，山道上的影子被拉得老長，那些蹦跳的身影在地上投下一片片詭異的暗色。
張小山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他那種散漫慵懶的神情在一瞬間散盡，眼神驟然變得嚴肅認真，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狼。
他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晃了一下手裡的銅鈴，鈴聲比之前急促了一瞬。
身後的隊伍立刻停了下來，十個身穿清朝官服的“人”齊刷刷地立在原地，一動不動，連衣角都沒有擺動一下。
張小山沒有急著動作，他只是微微側了側頭，耳朵朝著風吹來的方向偏了偏。
風聲。草聲。樹葉摩擦聲......還有一個極輕極細的呼吸聲，藏在這一切的背後。
那呼吸聲就在他身後不到十步的地方。
他手指一鬆，匕首從袖口滑落到掌心。就在匕首觸碰到掌心的同一瞬間，背後的風聲驟然炸開。
一個拳頭破風而來，直逼他的後心，力道又快又狠，帶著一股要將人骨頭打碎的兇狠。
張小山幾乎是本能地側身躲開，那一拳貼著他的衣服擦過去，勁風颳得他後背生疼。
他的身體在側閃的同時沒有一絲多餘的晃動，手肘藉著轉身的慣性向後一頂，精準地撞向對方肋骨的位置，乾淨利落，沒有一點花哨。
這一肘如果撞實了，少說要斷兩根肋骨。
但對方顯然也不是什麼善茬。那人在拳頭落空的瞬間就已經在調整身形，左手成爪，五指如鉤，穩穩地抓住了張小山的手腕，硬生生將那一肘的力道卸了大半。
與此同時，對方的膝蓋頂了上來，直撞張小山的大腿。
張小山手腕被扣住，沒有硬掙，反而順著對方的力道往下一沉，身子矮了半截，堪堪避開那一記膝頂，他另一隻手已經摸到了腰間，抽出一柄短刀，刀刃翻轉，划向對方的手腕。
那人立刻鬆手後退，但張小山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整個人像彈簧一樣彈起來，短刀直刺對方咽喉，同時腳下踢向對方膝蓋。
兩人就這樣纏鬥在一起，拳拳到肉，招招奔著要害去，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花哨的招式，全是張家最實用的近身搏殺術，每一招都是為了在最短的時間內廢掉對手的戰鬥力。
山道上只有拳腳碰撞的悶響，衣服摩擦的沙沙聲，以及枝丫和雜草被踩斷。被踢斷。被兩個人翻滾的身體壓倒的噼啪碎裂聲。
塵土飛揚，碎石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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