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監聽另一邊：
張海樓從窗戶翻了出去，無聲無息地落在屋後那條窄巷裡。
他沿著來時的路，穿過雜木林。跨過那條幹涸的水渠。翻過矮土坎，朝著張小山在的那個小山包走去。
但剛走過水渠，他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前方的土路上，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道士袍，扎著髮髻，身量高挑，站得很直，像一棵長在路中間的松樹。
張海樓走過去，走到那人面前，極其自然地站定，點了點頭。
“怎樣？”
張千軍萬馬看向張海樓“解決了。”聲音不大，帶著一種溫吞的。不緊不慢的調子，“來了七個，一個沒剩。”
他說的是那些趕來支援的汪家人，這麼點人，......還要把他喊過來？？！
那個小崽子沒人跟著怎麼辦。
張千軍萬馬知道張海樓故意把他調走，也知道他的計劃，嘴上沒說什麼只是用“你很菜的”眼神看向張海樓。
汪洋堅持了半個小時想等待的救援，沒有一個走進柳河鎮。
張海樓臉皮厚，對張千軍萬馬的眼神視而不見。
“囉，你看看。”張海樓從口袋裡掏出兩樣東西，遞了過去。
一疊是從汪洋桌上收繳的符紙紋樣，汪洋親手畫的，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註解，每一筆每一畫都標註了起筆。行筆。收筆的走向和力度，硃砂的濃度。草紙的產地。墨跡乾透的時間，事無鉅細。
另一個，是張小山給他的符，給他下地用的？
張千軍萬馬接過去，先看了汪洋那張，皺了一下眉。
臨摹地很完美，汪家還是有點東西。
他沒有多看，放到一邊，拿起了張小山給張海樓的那張。
然後他的眼皮猛地一顫。
指尖沿著筆鋒的走向緩緩移動，像是在摸一件古董上的紋路。
他的呼吸變得極輕極慢，像是怕一個不小心就把這張紙吹破了。
“這......”他倒吸一口涼氣，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震動，“這真是......”
他沒有說完，但張海樓已經從他的表情裡得到了想要的東西。
張千軍萬馬是海外張家這一代裡最懂符籙的人。
他不像張海樓那樣靠刀片和近身搏殺吃飯，他的路子是符。咒。訣，是那些需要坐在桌前一筆一畫寫出來的東西。
他看過無數張符，畫過無數張符，能讓他“倒吸一口涼氣”的符，這輩子沒幾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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