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只有一句：國家需要你的能力。
還有每次出任何一句輕輕的囑託：請帶他們回家。
以及，注意安全。
送英烈回家。
送孤魂入土，送無名者得以留名，送他鄉骨得以歸鄉。
這些，足夠撬動他所有的初心。
前世書本里。紀錄片裡。歲月長河裡無數默默犧牲的人，一幕幕在他腦海裡翻湧。
幸好這輩子身懷異術。看得見常人看不見的疾苦。渡得了凡人渡不了的亡魂。
如果這份天生與眾不同的能力，最終只讓他用來接單斂財。自保避禍，那才是這輩子最大的浪費。
張海樓不知道張小山的所思所想，但憑肉眼判斷，張小山坦蕩無偽。眼底乾淨純粹，半句謊話也沒有。
可越是真實。越是純粹，張海樓心裡反而越沉。越慌。
沒說謊，卻比說謊更糟糕。
一個沒有野心。不求名利。只為初心入局的人，才是真正被架在棋局最中央。連自己都察覺不到危險的人。
“那你執行過什麼任務？撿能說的說。”張海樓壓下心緒，語氣依舊沉冷，帶著盤問的慣性。
“我的任務一直都很簡單。”張小山認認真真梳理始末，語氣平實又真誠，“跟著特勤隊走無人敢去的險地。災地。邊境絕境，專門收殮那些散落山河。客死異鄉的英烈骸骨。
很多地方煞氣沖天。地勢絕險，常規隊伍根本無法作業，無數忠骨沉埋數十年。上百年，無人收斂。無人超度。”
“普通人的道士壓不住執念，尋常風水師走不進死地。有些地方只有我能進，能穩屍。能鎮魂。能引路。”
他抬眼，認認真真再次重申自己的初心：“我進局裡，就是為了做這些事。為國迎靈，為忠骨引路，讓那些為山河赴死的人，終有歸途。”
“除此之外所有的機密探查。秘境勘探。古老秘辛。勢力博弈，我一概不沾。不問。不碰。我就是個趕屍匠，不是探子，不是棋手，也不是任何勢力的棋子。”
沒有任務的時候，他就自己在外接民間的單子。
張小山說著，抬手指了指身後幽深漆黑的礦洞深處，眉眼間立刻染上真切的擔憂，完全卸下了方才談話的嚴肅，滿是少年人的柔軟與心軟。
“就像這次洞裡的委託。
晉省礦洞坍塌是公開報道的普通事故，算不上秘事，你隨時可以去查。
有人輾轉託關係找到我，我閒來無事，就接了這單活，送這些遇難的普通人回鄉安穩往生。”
說完，他又忍不住探頭往洞里望，心底暗暗犯愁。
他暗自腹誹，按原著記載，張千軍萬馬一身張家道術精湛，手段凌厲，殺伐果斷，對付古墓粽子。千年陰邪向來雷霆一擊。絕不姑息，強悍得令人心驚。
可這裡不是兇險古墓，洞裡困住的也不是作惡邪祟。千年殭屍。
只是一群活生生。勤勤懇懇過日子，卻意外葬身礦底的普通礦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