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敲打一下張海樓與張千軍萬馬替張小山妥善處理好傷口,輕聲道別後,輕手輕腳退出房間,順手合上房門。
張海樓和張千軍萬馬並肩而行,一路沉默,沒有方才逗趣閒談的鬆弛,眼底皆藏著沉甸甸的複雜思緒。
他們二人皆是張家外家人,且是後天鐫刻紋身,自幼不在本家規制中長大,未曾受過嚴苛古板的族規訓導。
對高居張家權柄核心的十長老張隆奇,他們僅有晚輩對長輩。下屬對主上的表層恭敬,從無本家人刻入骨髓的敬畏與懼怕。
於張海樓而言,張隆奇雖手握張家實權,卻並非正統族長,不必行頂禮膜拜的禮數。
面子上恪守本分。恭謹有度便足夠,談不上半分盲從畏怯。
不止於此,二人心底還藏著幾分旁觀的玩味。
十長老一生殺伐。運籌帷幄,目前執掌張家本家,心思深沉。手段強硬,能壓得住百年暗流。鎮得住一眾桀驁族人,偏偏唯獨對親手養大的張小山極盡縱容。萬般偏愛。
那孩子懵懂純粹。散漫慵懶,是十長老森嚴權柄裡唯一的柔軟軟肋,在他們看來,就像一隻被悉心護在深宅。不諳世事的小白兔,乾淨又鮮活,格外難得。
一路行至深處的書房門前,兩人堪堪駐足。
還未抬手叩門,廊側幽暗立柱陰影裡,驟然走出兩名身形挺拔。面無表情的黑衣族人。
二人皆是本家人,沉默寡言,眼神冷厲,周身無半分多餘氣息,是隻聽命於張隆奇。
他們抬手對著張海樓。張千軍萬馬比出一套規整手語,示意二人止步配合例行檢查。
兩人極為熟練地抬手配合。
檢查的兩個本家人動作利落細緻,指尖避開要害,重點細細核查了兩人的發丘指紋路。耳廓舊痕。面部肌理,排查易容篡改的痕跡,確認二人身份無偽。未被置換後,才側身退讓,垂手示意放行。
推開實木書房大門,一股沉靜古樸的木香裹挾著淡淡的墨韻撲面而來。
整間書房闊朗雅緻,全然不是湘西這邊的建築風格。
四壁立著層層老舊實木書櫃,擺滿泛黃古籍。殘破族譜與拓本卷宗,皆是張家流傳百年的孤本秘卷。
窗欞雕花古樸,透光柔和,天光淺淺灑落,鋪在光潔的黑檀木案几上。案上整齊擺放著狼毫素箋。端硯墨塊,一側疊著幾本批註工整的手札,乾淨規整,一絲不苟。
屋內靜謐無聲,塵囂不擾。
案後端坐一道青衫身影,男子看著不過三十出頭的模樣,眉目清雋溫潤,氣質沉靜如玉,眉眼間不見半分滄桑,唯有眼底深處藏著閱盡百年風波的沉斂深邃。
正是張隆奇。
和張家冷臉風格不一樣的是,張隆奇不板著臉的時候,周身是一派溫雅平和的書卷氣。
見二人入內,張隆奇抬眸,神色平和,抬手將一疊裝訂整齊的紙質檔案推至案前,示意張千軍萬馬上前檢視。
兩人快步上前垂首細看,紙上密密麻麻記錄著近期各地暗線異動。陰氣點位。人流軌跡與異常卷宗。
待二人通篇瀏覽完畢,摸清所有線索脈絡,張隆奇才緩緩開口,溫潤的語調裡褪去溫和,染上公事公辦的沉冷銳利。
“四天前,張小山送屍歸鄉,察覺柳河鎮地氣紊亂。氣場異常,第一時間上報,主動聯絡國特局前往查探。”
這件事張海樓知道,他還是因為這通電話懷疑上張小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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