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主的眼眸中閃過愧疚、讚賞、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情緒。
他快步上前,伸手虛扶向搖搖欲墜的千央:“千央,辛苦你了。”
乙比古也收斂了慣常的慵懶,神色嚴肅,朝著千央和巴衛微微頷首致意。
那位陌生神將則目光銳利地掃過戰場痕跡,眼中閃過一絲對強者的認可,最終也鄭重地抱拳一禮。
千央借力站穩,鬆開巴衛攙扶的手,讓自己儘可能顯得從容一些。
她朝著三位神明微微欠身:“大國主大人,乙比古大人,還有這位大人。守衛職責己完成,邊界暫時安穩。”
“辛苦了。”大國主聲音低沉,“此間發生的一切,我等己有所感知。惡羅王意識體受創遁走,百目骸骨蜈蚣與千面伏誅……此等功績,實非常人所能為。千央,你與神使不僅守住了黃泉之門,更證明了人神與契約神使所能肩負之重。”
他頓了頓,目光首視千央,語氣變得格外鄭重:“此次,是我等失察,亦是高天原與出雲虧欠於你。按例,守衛黃泉邊界有功,當受封賞。然此次情形特殊,功過亦難簡單論之。故,在此,我以出雲大國主神之名,詢問於你——”
大國主的聲音在寂靜的荒原上傳開:“齊木千央,你為此役付出甚巨,幾乎殞命。你可有何所求?但凡不違天地正道,不傷及無辜,在我等能力範圍之內,皆可提出。此非例行封賞,乃是對你個人犧牲與功績的補償與感謝。”
此言一齣,連乙比古和那位神將都微微側目。
大國主此言,等於將主動權完全交給了千央,並且承諾的範圍極廣。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千央身上。
千央沉默了。
她確實很疲憊,身體和靈魂都像破布一樣需要修補。
她也確實可以要很多,提升神力的寶物、延長壽命的靈藥、更大的權柄、神域的封地……甚至,要求嚴懲那些推諉責任的神明。
但她抬起頭,金色的眼眸看向大國主,又緩緩掃過這片死寂的荒原和身後沉默的巨巖門,最後,彷彿穿透了空間的阻隔,望向了現世的方向。
片刻後,她輕聲開口,說出了三個請求:
“第一,我希望‘現世穩定網路’的構建與推廣主導權,能正式交由我來負責。並非覬覦權柄,而是此網路源於我的能力與理念,由我主導,方能因地制宜,最快惠及各方土地與生靈。高天原與出雲可監督、協助,但請給予我足夠的信任與決策空間。”
這是為了更有效地履行土地神的職責,預防類似的危機。
“第二,”她看向身旁的巴衛,目光溫柔而堅定,“我希望巴衛的神使身份,能獲得高天原與出雲的正式、公開的承認與冊封。不是依附於我的從屬,而是作為與我契約相連、並肩作戰的獨立神使。他守護的不僅是我的神社,亦是這片土地的安寧。”
雖然巴衛是神使,但卻從未得到過高天原的認可。
“第三,”她的聲音更輕,“我希望,自此之後,涉及人間重大安危之事,無論起因是神明爭端、妖魔作亂,還是自然災厄,高天原與出雲在進行決策時,必須有人間代表參與審議。
人間不是神明的附庸或犧牲品,生活於此的億萬生靈,有權為自己的命運發聲。我願作為第一任人間代表,若他日有更合適者,自當讓賢。”
這是為了她所守護的那些笑容,為了讓人間的燈火,在神明的權衡中不再被輕易忽略。
三個請求,沒有一件是為她個人索取榮華富貴或強大力量。
大國主深深地看著她,良久,緩緩點頭,眼中滿是讚賞與感慨:“善。此三事,我以大國主之名應允。‘現世穩定網路’由你全權主導,所需資源,出雲與高天原竭力配合。巴衛之神使身份,不日便將正式文牒送達,通告神、人、妖三界。至於人間代表參與神議重事之權……”
他看向乙比古和那位神將。
乙比古攤手:“我沒意見。熱鬧點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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