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央倚著一棵樹坐下，她早己經習慣了身前滿是廢墟的歲月。
戰鬥時激盪的靈力仍在經脈中翻湧，讓她忍不住想要咳嗽。
可望著不遠處互相攙扶清點傷勢的刀劍們，緊繃的神經卻突然鬆懈下來。
與諸神戰場不同的是，這裡有與她同行的生命。
“大人！”亂跑了過來，髮帶不知何時鬆開，栗色髮絲凌亂地貼在泛紅的臉頰上，“您受傷了嗎？藥研尼正在……”
“我沒事。”千央搖搖頭，卻被亂突然按住了肩膀。
少年用袖口最乾淨的邊角輕輕擦拭她的側臉：“這裡……還有這裡……灰塵好頑固呀！”
千央也沒說明，有靈力護身，她的身上從來不會沾染灰塵，即使沾染，也不過片刻而己。
但是面對亂的舉動，她還是下意識地撤去了擦拭部位的靈力。
因為她注意到，亂的袖口早被硝煙染成灰黑色，手肘處還破了個洞。
可少年毫不在意，小心翼翼地避開她臉頰的擦傷，連她耳後沾到的一小片枯葉都認真摘了下來。
“好啦！”亂滿意地後退半步，卻突然愣住了，他雪白的袖口此刻印著大片灰手印，倒像是給千央擦臉時，反而把自己弄得更髒了。
而且千央的眼角的灰塵更明顯了。
“抱歉！”亂慌慌張張地要把手背到身後，耳朵尖瞬間漲得通紅，“我、我再找乾淨的布……”
“無妨。”千央抬手將他拉到身邊坐下。
她從腰間取下繡著鳶尾紋的帕子，反過來用乾淨的裡襯覆在亂的額頭上，“換我幫你擦擦？戰鬥的時候，你衝在最前面呢。”
亂的瞳孔猛地睜大，這種親暱的舉動讓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以前的審神者見他長的像個女孩子，就一首給他買女孩子的東西，還把他用鎖鏈鎖在審神者的房間，完全禁止他出陣。
所以他十分抗拒這種親暱的舉動，卻又總下意識地去討好審神者。
遠處傳來一期呼喚眾人休整的聲音，可這一刻，世界彷彿只剩下兩人相挨的呼吸聲。
“大、大人……”亂的聲音細若蚊蠅，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角，“其實……其實我能理解您的，能夠出陣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情。只是……”
他突然攥緊了千央的手腕，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來。
“下次您一個人別那樣了好不好？我們……我們想擋在您的身前。”
千央的動作頓住了，低頭望著少年眼底未乾的緊張與倔強。
“好。”她輕聲應道，將帕子疊好塞進了亂的手裡，“不過，你們也要答應我——無論何時，都要記得保護好自己。畢竟……”
她抬手輕輕彈了彈亂的額頭，在少年驚訝的目光中輕聲說道。
“我救了你們，可不是為了讓你們把榮耀獻給我的，我只想你們都可以好好地活著。”
亂愣了愣，突然笑了起來，眼角還沾著沒擦淨的淚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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