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的婚禮設在平安京最大的神社,硃紅鳥居下鋪滿潔白的山茶花瓣。
千央穿著眾刀劍縫製的華服剛踏過參道,便聽見人群中傳來了倒抽冷氣的聲響。
她身後的十二振刀劍俱著嶄新的禮服,三日月的狩衣繡著銀月暗紋,一期一振的羽織綴滿象徵榮耀的鳶尾花本丸紋,連素來隨性的江雪都束起了髮帶,恍若從繪卷中走出的神明儀仗。
“千央大人!”佐藤穿著振袖嫁衣奔來,髮間的步搖撞出細碎聲響。
她的臉上滿是喜意,伸手卻在觸及千央衣襬時猛然頓住,帶著些許不知所措,“我還以為您......”
“請帖己至,既然我己醒來,自然會來。”千央的指尖輕觸佐藤泛紅的眼眶,執刑者的本能讓她看清對方命輪上纏繞的紅線。
她微微蹙起眉來,那看似鮮亮的姻緣線竟纏繞著數道漆黑黴斑,如同腐壞的蛛網般密密麻麻。
她不動聲色地收回手,餘光瞥見遠處廊下倚著的年輕審神者。
對方身著金線滾邊的狩衣,正笑眯眯地向賓客們遞著喜糖,卻在轉身時對著躲在柱子後的少女飛快眨了眨眼。
看見千央後,年輕審神者跟周邊的人笑說了幾句,便走了過來。
腰間玉佩隨著步伐輕晃,男子的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讓千央大人見笑了,在下是佐藤的夫婿。”
數珠丸敏銳地察覺到千央周身氣息驟然變冷,這讓他的眸光一冷。
千央凝望著對方命輪上交錯如蛛網的暗線,數十道淺粉色絲線從他命輪上延伸出去,末端繫著數位女子微弱的命火,其中最耀眼的那簇卻正被暗紫色氣息侵蝕。
“且慢。”千央抬手攔住了想要跟自己打招呼的年輕審神者,然後看向佐藤,“你可知他,與多少個女子糾纏過?”
此話一齣,佐藤的臉上瞬間血色盡失。
千央作為神明,肯定不會無緣無故開口,而且而且千央以前也沒跟自己的新婚夫婿打過招呼,這麼說必然有她的理由。
“千央大人在說什麼胡話?”新郎官臉上的笑容僵硬,手下意識按向腰間的佩劍。
位於千央身後的三日月和一期同時踏出半步,刀鞘碰撞聲驚飛了廊下棲息的白鴿。
佐藤只覺得男子嫁服上的金線刺得她眼眶生疼,她不禁攥緊了袖子:“大人,我不知道,請您讓我死心。” 她繃緊了表情。
“你看。”千央的指尖點在虛空中,男子的命輪投影在眾人眼前徐徐展開。
佐藤也聽過命輪一事,當她看到那無數糾纏的絲線時,終於支撐不住跌坐在地,她千挑萬選,卻究竟找了一個什麼樣的狗東西。
“作為審神者,擅用職權玩弄弱小女子情感。”千央的聲音冷得如同淬了冰,“依時政律法,當……”
雖不能當眾暴露自己的身份,但千央也研究過時政的規則條例,就是為了更好地遵守。
“叫你聲大人……”話音未落,新郎突然暴起,手中的短刀首取她咽喉,“還真以為你是個東西……”
鶴丸的冷笑先於身影出現,一振太刀橫斬而來,金屬碰撞聲中,新郎的短刀被擊退。
“在我家大人面前動刀,你當本丸是無人了?”鶴丸歪頭露出虎牙,臉上的笑容透著危險的氣息,“還有敢罵我家大人,是真的活膩歪了。”
千央帶來的西振刀劍結成劍陣,將滿臉冷色的新郎圍在了中央。
而佐藤的指尖深深地掐進了掌心,卻比不過心口被割裂的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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