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兔變魔術似的從口袋掏出顆檸檬糖，剝開糖紙遞到她的嘴邊：“獎勵我們勇敢的小英雄。”
千央抿著唇偏過頭：“哥，我不是小孩子了。”
“是是是，”雪兔笑著把糖塞進她手裡，“不是小孩子的千央，剛上了一天學就又住進醫院了。”
“哥哥……”她攥緊手裡的糖，臉頰泛起薄紅，卻沒再說什麼，只有在雪兔面前，她的警惕才會淡一些。
“只是這段時間你的老師又變成我了哦，不許嫌麻煩。”
千央垂著眼，指尖摩挲著糖紙，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嗯”了一聲，尾音裡藏著點不易察覺的軟，那是卸下部分防備後的模樣。
出院以後，千央在雪兔近乎執拗的堅持下，在家休養了整整兩週，才重新背上書包回到學校。
只是礙於發燒，今天她又早退了。
日式老宅的紙窗被午後的陽光穿透，濾成細碎的、晃動的光斑，落在廊下那把藤椅的藤條間隙裡。
她安靜地靠坐著，一身淺綠色的連衣裙，襯得整個人更加蒼白。
她的目光落在庭院裡那棵被雪兔修剪得整整齊齊的櫻花樹上，枝頭還掛著幾片遲落的花瓣，指尖卻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
那裡藏著一道新添的疤痕，是昨夜魔力失控時，被驟然炸開的術式碎片劃傷的。
“你要是聽我的，哪裡還會添這道疤？乖乖待在那間病房裡不好嗎？非要跟著那個假惺惺的雪兔回來，現在好了，還得跟對方演戲。”里人格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在意識深處炸開。
千央的指尖猛地攥緊裙襬，廊下的光斑在她蒼白的臉上晃出細碎的陰影。
她沒有開口，只是睫毛輕輕顫了顫，像怕驚擾了什麼。
“怎麼不說話？”里人格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裡裹著點奇異的渴求，“你以為忍著就有用嗎？魔力在你身體裡燒得像火，雪兔能幫你滅幾次？”
她終於動了動唇，聲音輕得像飄落的櫻花瓣：“他不是假的。”
雖然她渴望月，但是她現在也漸漸認可了雪兔的存在，至少雪兔是真的把她當作妹妹，即使是虛假的記憶，但雪兔這個人格是真實的。
“不是假的？”里人格的語氣陡然尖銳，“那他知道你每次失控時，腦子裡想的是把所有人都拖進黑暗裡嗎？知道你看著他修剪櫻花樹時，手裡攥著的術式能瞬間把那棵樹炸成粉末嗎？你裝得這麼乖，不過是怕被他發現，你和我，根本就是一樣的。”
千央的指甲掐進掌心，滲出血珠也沒察覺。
陽光穿過紙窗的聲響忽然變得很吵，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沉寂的冷：“我和你不一樣。”
“是嗎？”里人格的聲音忽然軟了下來，像在誘哄，又像在嘆息，“那你告訴我，遇到危險時，你有沒有哪怕一瞬間想過。讓我出來，讓我替你把所有麻煩都撕碎？”
廊下的風捲起最後一片遲落的櫻花瓣，輕輕落在千央的膝頭。
千央的聲音很冷，每個字都透著疏離：“那不是在對戰魔法生物時，你想要奪取身體的控制權，才導致危險的嗎？若不是你突然控制著魔力往反方向衝，術式怎會炸開？”
里人格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語氣裡的尖銳褪成了一層薄薄的疲憊，像被雨水打溼的烏鴉羽：“奪取？我那是在救你。難道要看著你被那隻該死的東西啃斷喉嚨？”
“我有自己的節奏。”千央垂下眼，目光落在膝頭那片櫻花瓣上，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你只會破壞。”
以前月在的時候，里人格不敢出現，如今卻想要控制她？
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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