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鑽進鼻腔時，千央混沌的意識才勉強拼湊出完整的畫面。
白色的天花板，吊瓶裡的液體順著透明管子往下滴，還有趴在床邊的淺紫色發頂——是幸村。
她動了動手指，輸液針頭的刺痛讓她輕哼出聲。
幸村立刻醒了，抬起頭時眼底還有剛睡醒的朦朧，只是看到她醒來，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醒了？感覺怎麼樣？”
“喉嚨有點幹。”千央的聲音沙啞。
幸村立刻倒了杯溫水，小心地用棉籤沾溼她的嘴唇：“醫生說你脫水嚴重，暫時不能大口喝。跡部剛回去拿東西，不二去買粥了。”
千央望著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你沒睡？”
“睡了會兒。”他笑了笑，拿起旁邊的蘋果開始削皮，果皮連成一條完整的弧線，“你昨晚燒到40度，我們都嚇壞了。”
病房門被推開，跡部拎著個銀色行李箱走進來：“本大爺把加溼器帶來了，這破病房太乾燥。”他把箱子往床頭櫃邊一放。
“讓你擔心了。”千央小聲說道。
“知道就好。”跡部拉開行李箱，裡面整整齊齊碼著換洗衣物和幾本漫畫，“身體不好就不要硬撐，還去海邊，怕自己倒不下嗎？”
“那不是約好的嘛。”千央嘟囔著。
幸村笑道：“別跟他爭，他昨天在急診室外頭，都快把護士臺的登記表看破了。”
聞言，跡部的耳尖微紅，轉身去除錯加溼器：“本大爺只是在研究病情說明。”
不二推門進來時，手裡提著個保溫桶：“醫院食堂的海鮮粥太腥，繞去三條街外買的艇仔粥。”
他開啟保溫桶，鮮香的味道漫開來，“醫生說你今天可以吃點流質。”
跡部立刻接過碗：“我來喂。”
“還是我來吧。”不二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輕輕吹涼，“你上次餵貓，把牛奶灑人一身。”
跡部皺眉：“那是貓太不配合。”
千央看著他們拌嘴，忽然覺得病房裡的消毒水味都淡了。
她張了張嘴，剛想說話，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出“父親”兩個字。
幸村幫她接起電話，開了擴音：“叔叔。”
“千央醒了？”電話那頭傳來海風和輪船鳴笛的背景音，“爸在挪威趕不回去，讓管家把卡給你打了錢，不夠再跟我說。”
“知道了。”
“讓跡部他們多照看著點，有事打我電話。”男人的聲音頓了頓，“藥別忘吃，爸掛了啊。”
忙音傳來時，病房裡靜了幾秒。
千央看著他們，忽然笑了：“我都己經習慣了。”
“別理他。”跡部把粥碗從不二的手裡接了過來，這次沒人跟他搶，他舀起一勺慢慢遞過去，“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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