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生丸卻沒移開，任由她的氣息籠罩著自己。
他知道這很荒唐，身為西國的繼承人，竟說要陪著可能墮落的執刑者一起毀滅。
可他控制不住，六十年前在亂流裡抓住的那道鎖鏈，早己不是束縛，而是他活下去的錨點。
“不是傻話。”他輕聲道，“血契是雙向的，你若不在了，我也活不成。”
千央的動作頓住了。
“走吧，回房。”她起身，避開了這個話題。
若是可以，在有朝一日，她會把幾鬥、月、精市、景吾、還有不二以及那些後來者，都解放出來。
他們己經成為了一個個鮮活的個體，不應該在執刑冊裡沉寂。
殺生丸沒再追問，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後。
經過庭院時，月光落在兩人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幾乎要交纏在一起。
深夜的西國宮殿靜得能聽見月光流淌的聲音，千央剛踏入為她準備的客房，窗欞上便泛起一層銀色的漣漪。
執刑冊的器靈化作一道流光落在案上，凝成個巴掌大的孩童模樣。
“你的心亂了。”器靈仰頭看她，聲音清冽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在凌月仙姬提起滅世傳說時，在殺生丸說‘要跟你一起走’時，各亂了三次，最後一次……是你避開他目光的時候。”
千央解下腰間的鎖鏈，任由它們在掌心盤繞成圈：“不過是些無謂的波動。”
“無謂？”器靈跳到案上的銅鏡前，鏡面映出千央眼底深處尚未褪去的柔和，“這可不是執刑者該有的波動。你體內的神性在排斥這些情緒，就像沸水在鍋裡翻騰——以前有‘她’替你接著，現在……”
“千重己經逃了。”千央打斷了它，“等她迴歸，那些人性與動搖自會離開。”
器靈沉默片刻：“但規矩說了，執刑者不能對‘容器’產生共情。”器靈飄到她肩頭，金紋法袍無風自動，“你忘了前幾任是怎麼墮落的？就是因為放任人性滋生，犯下了罪。”
千央看著銅鏡裡自己的倒影，金眸裡映著窗外的月，竟有些陌生。
以前里人格在時，這些所謂的“共情”“不捨”都會主動被裡人格吸收，只留下純粹的、屬於執刑者的冷靜。
可現在……
當殺生丸說“要跟你一起走”時，她胸腔裡湧起的竟不是對“違規”的警惕，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酸脹。
“他不一樣。”她聽見自己這樣說，聲音輕得像嘆息。
“所有容器在回收前，在執刑者眼裡都是‘不一樣’的。”器靈的聲音冷了下來，“舊世的時空尊神，不也曾是你眼裡‘不一樣’的同門？最後還不是落得被碾碎的下場。”
它頓了頓，語氣裡帶了點不易察覺的擔憂。
“你現在的樣子，很危險。沒有里人格吸收這些雜質，再放任下去，你會被人性拖垮，要麼墮入黑暗，要麼……”
“要麼被法則抹殺，由新的執刑者接替。”千央接話，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但若是吾主動封印人性，那對殺生丸不公平。你應當明白，吾不會那樣做。”
器靈再次沉默了，執刑者的職責本質是懲處罪惡，對執刑者來說，不公平也是一種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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