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濺的木屑中，奴良滑瓢的身影在三丈外顯形，還衝他們做了個鬼臉。
“夠了。”千央的聲音從雲層下傳來時，銀鏈己如活蛇般竄出，捲住了最前面那名妖兵的手腕。
她踏著風落在枯樹樁上，月輪執在身前：“西國境內，禁止私鬥。”
妖兵們見她衣著華貴，周身靈力純淨得讓妖心悸萬分，一時竟不敢上前。
領頭的妖兵咬牙道：“閣下是誰？這是我們與滑頭鬼的恩怨——”
“恩怨？”千央瞥向奴良滑瓢，少年正蹲在樹杈上晃悠著腿，手裡不知何時多了顆野果，“我只看見一群妖怪在欺負一個孩子。”
畢竟執刑冊裡，奴良滑瓢如今身上可沒有什麼罪過，而這些妖怪的身上滿是黑氣。
“孩子？”奴良滑瓢突然笑出聲，從樹上跳下來，落地時身形輕得像片羽毛，“我可比這些蠢貨活了久多了。”
他走到千央身邊，仰頭看她，墨色眼眸裡映著月輪的銀光。
“不過還是多謝美人相救，我叫奴良滑瓢，是個滑頭鬼。”
“滑頭鬼？”千央挑眉，神力掠過他的周身，沒感覺到半分半妖的駁雜氣息，只有純粹得近乎透明的妖氣，“倒是少見的純血。”
奴良滑瓢愣了愣，隨即撓了撓頭笑起來：“原來你看得出來啊？好多妖怪都以為我是半妖呢，大概是我這性子太不像正經大妖了。”
妖兵們見兩人相談甚歡，知道討不到好，只能罵罵咧咧地收起了刀：“滑頭鬼，你等著，我們首領不會放過你的！”
“隨時奉陪啊。”奴良滑瓢衝他們的背影揮揮手，轉頭卻對著千央做了個鬼臉，“一群沒腦子的傢伙，以為我真怕他們？”
千央收回了月輪：“你偷了他們的妖丹？”
“哪能叫偷啊？！”奴良滑瓢從懷裡摸出顆鴿蛋大的珠子，珠子泛著暗沉的紅光，“是昨天在亂葬崗撿的，那時候原主早就被野狗啃得只剩骨頭了。”
他掂了掂妖丹，突然塞到了千央的手裡。
“給你吧，這種沾了血腥氣的東西，我拿著嫌礙事。”
千央的指尖觸到妖丹的瞬間，就感覺到裡面翻湧的暴戾之氣，這分明是剛從活妖體內剝離的。
她看向奴良滑瓢，少年正仰頭看天上的雲，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有些模糊，像是隨時會消失。
“撿的？”千央的聲音淡了些。
奴良滑瓢的肩膀僵了一下，隨即轉過身，臉上又掛上那副漫不經心的笑：“好吧，是搶的。那傢伙用這妖丹害了附近三個村子的人，我不過是替天行道。”
他湊近一步，壓低了聲音。
“你可別告訴別人，不然那些自詡正義的大妖又要來說教了。”
千央知道少年說的是事實。
她收起了妖丹，指尖凝聚起一點神力：“這妖丹戾氣太重，留著會反噬。”銀色的光芒包裹住妖丹，很快將裡面的血腥氣淨化成透明的靈力，“這樣就無害了。”
奴良滑瓢驚訝地睜大眼睛：“你是神明？”他認出了神明的氣息。
他繞著千央轉了兩圈，像在打量什麼稀奇物件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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