簷外的雨聲漸歇時，竹林又來了新的客人。
千央抬頭便看見卯之花八千流站在門口，髮絲被雨水打溼，貼在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頰，那雙眼眸此刻寫滿了“興奮”二字。
“千央，我來了。”她抬手抹去臉頰的水珠，袖口滑落時露出小臂上層層疊疊的繃帶，“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烏爾奇奧拉己經默默起身取來乾淨的坐墊。
千央指尖輕彈，油燈的光芒驟然明亮，照亮了卯之花身上那件染血的隊長羽織。
卯之花剛在坐墊上坐下，便忍不住低低咳嗽起來，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縮。
“剛從麒麟寺那裡回來？”千央遞過一杯溫熱的靈茶，金眸落在她頸間若隱若現的繃帶，“他的回道再精妙，也治不好你這非要往死路上闖的性子。”
卯之花接過茶杯，她低頭看著杯中晃動的茶影，唇角勾起一抹虛弱卻滿足的笑：“你該看看那孩子的眼神，千央。那是真正燃燒著戰鬥慾望的火焰，純粹得像初生的靈子。”
“誰能有這麼大的本事，能把‘卯之花八千流’逼到這份上，頸部以下全是貫穿傷？”千央將剛調好的藥膏推到她面前。
“更木區的一個小鬼。”提到這個人，卯之花的眼眸驟然亮了起來，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牽動傷口時疼得蹙起眉頭，卻依舊難掩眼底的興奮。
“那個小鬼看上去才不過十三西歲的年紀，卻有著最純粹的戰鬥本能。我去流魂街本是想找些像樣的對手，那些所謂的流氓混混根本不堪一擊，首到在更木區的廢墟里遇見了他。”
她抬手按住胸口的繃帶，指尖無意識地描摹著傷口的形狀，彷彿在回味那場激戰的每一個瞬間。
“他就坐在斷牆頂上啃著乾硬的麵包，看見我時連眼皮都沒抬，可當我的靈壓無意間掃過他身上的舊傷時，那孩子突然就笑了，笑得像只發現獵物的幼狼。”
烏爾奇奧拉正在研磨草藥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卯之花：“主動襲擊十一番隊隊長？他不知道你的身份？”
“他不需要知道。”卯之花仰頭飲盡杯中靈茶，暖意順著喉嚨滑下，稍稍緩解了傷口的灼痛，“他只需要知道，我是能讓他全力以赴的對手。那孩子的攻擊根本沒有章法，卻精準得可怕，每一刀都衝著要害而來，帶著不顧一切的狠勁。”
她伸出手指，在空氣中虛虛比劃著刀痕的軌跡。
“第一刀來得毫無預兆，我甚至沒看清他拔刀的動作，胸骨就被刀刃刺穿了。那種尖銳的疼痛瞬間炸開，溫熱的血順著傷口往下流，染紅了半邊死霸裝。可你知道嗎？就在那一瞬間，我突然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千央己經取出了銀針，指尖凝聚著柔和的靈力，輕輕點在她頸側的穴位上，舒緩著她緊繃的靈力流動：“你在麒麟寺那裡學了三年回道，不是為了讓自己能承受更重的傷。”
“可回道讓我能更清晰地感知身體的極限。”
卯之花閉上眼感受著頸間傳來的暖意，聲音裡帶著一絲迷醉。
“當那孩子的刀第二次刺來時，我能清楚地感覺到刀刃擦著靈脈走過的軌跡，那種遊走在生死邊緣的刺激，是我追尋了半生的感覺。他的靈力粗糙卻霸道，像未經打磨的原石，每一次碰撞都讓我的靈壓共鳴震顫。”
她忽然輕笑出聲，笑聲牽動傷口時疼得倒抽冷氣，卻依舊笑得燦爛。
“最有意思的是，那孩子明明能一擊殺了我，卻總在最後一刻收力。後來我才發現，他竟然在戰鬥中不斷封印自己的力量，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用全力。”
千央的指尖停在她鎖骨下方的繃帶處，那裡滲著新鮮的血跡，顯然傷口又裂開了。
“你在戰場上活了千年，竟然會被個小鬼算計。”
“不是算計，是尊重。”
卯之花睜開眼，眸子裡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在尋找勢均力敵的戰鬥，在享受刀尖舔血的樂趣。當我第三次被他刺穿肩膀時，終於明白這孩子身上藏著怎樣的天賦，他懂得控制戰鬥的節奏，懂得在極限中尋找樂趣，這才是真正的‘劍八’該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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