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虛夜宮的事情後，千央並未立刻離開，而是站在虛夜宮最高的穹頂之上，俯瞰著這片荒蕪而混亂的世界。
烏爾奇奧拉靜立在她身後，藍染則站在稍遠一些的地方。
“藍染。”千央忽然開口道
聞言，藍染看向她。
千央並未轉身，依舊望著虛圈昏黃的天空：“汝之野心，源於認知的侷限。”
藍染眉頭微蹙，似乎想反駁，但最終沒有開口。
他自認己經窺見了屍魂界、虛圈乃至靈王宮的許多秘密，何來侷限？
千央緩緩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輕輕一點。
緊接著，以她的指尖為中心，空間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一幅幅光影交織的景象開始浮現、流轉。
那並非簡單的幻象。
藍染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感受到了真實的氣息。
他看到了星辰從誕生到寂滅的壯麗過程，看到了某些小世界在神明失格下迅速崩潰、又在某種力量干預下重塑的瞬間，看到了規則本身如同活物般糾纏、碰撞、演化……
他看到了遠比他藉助崩玉和虛圈力量所觸及的、更加浩瀚、更加本質、也更加危險的真實。
這些景象遠超他過往的所有認知和理解範疇。
他試圖去解析，去記憶，卻發現自己的思維在這些磅礴的資訊流面前顯得如此渺小和遲緩。
他曾為之奮鬥、甚至不惜背叛一切想要觸及的更高境界，在這些景象面前，彷彿成了井底之蛙對天空的拙劣想象。
“這……就是……”藍染的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乾澀和震動。
他一首以為自己在攀登高峰，卻沒想到，自己連山腳都未曾真正離開。
“規則之外，尚有規則。世界之外，亦有世界。”千央收回手，那些流轉的景象如同潮水般退去，周圍恢復了虛圈的景象，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但藍染知道，那不是。
她終於轉過身，清冷的目光落在藍染身上。
“這不是你的錯，你所窺見的，只不過是你所處世界的上限。你所欲打破之界限，不過是吾日常維護之秩序中，微不足道的一環。”
她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卻比任何斥責都更具衝擊力。
“你的野心，在更廣闊的尺度下，與孩童試圖推倒積木無異，甚至可能引致連鎖崩塌，波及無辜。”
藍染僵立在原地，臉上慣常的從容與深沉徹底消失，只剩下震撼過後的空白與一絲茫然。
他一首以來的信念支柱，在剛才那短暫的一瞥中，受到了根本性的動搖。
他意識到，自己或許從未真正理解過力量和境界的含義。
“追求更高，並無過錯。”千央繼續說道，“然方式，決定終點。以破壞與僭越為梯，終將墜入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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