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至少，在受傷的那一刻，在需要您調動資源、需要您守在手入室裡的這一刻……您是完全地屬於這裡，屬於我們。”
他閉上眼，彷彿用盡了力氣。
“看，這就是我。貪得無厭，執迷不悟。即便日夜誦經，也滌不淨這渴望觸碰明月、獨佔清輝的妄念。讓您看到如此不堪的一面……非常抱歉，主公。”
手入室裡安靜極了。
藥研不知什麼時候己經無聲地退了出去，紙門被輕輕拉上，將外面的世界隔絕在外。
千央看著手中那道正在癒合的裂紋。銀白色的光己經壓制住了暗沉的邪氣，正在一點點地將斷裂處重新織補起來。
她沒有立刻說話。
心中那點因被算計而生的細微惱怒，早己被更洶湧的酸澀和理解淹沒。
這些活了漫長歲月的刀劍，他們的情感純粹而極端，他們的不安深沉而具體。
他們用這種近乎自傷的方式，笨拙地確認著自己的存在。
對她而言，並非可有可無。
她討厭算計，但是更心疼數珠丸他們的做法。
“你好像弄錯了一件事。”
數珠丸睜開眼。
“對我而言，這裡，從來不只是職責所在。”
千央將刀身從修復液中緩緩取出，用新的奉書紙吸去多餘的液體。刃紋己經重新變得完整，銀白的光安靜地沉入刀身深處，像月色沉入深潭。
“這裡是我的另一個家。儘管它來得突然，關係也複雜。而你們……”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手指輕輕撫過己經癒合的刃面。
“你們是家人，是並肩的同伴，也是我需要負責的存在。這份需要，不是隻有在你們受傷時才存在。”
她將刀身用新的奉書紙仔細包好，緩緩收入鞘中。
“所以，以後別再做這種傻事了。”
她的目光終於從刀身上抬起，首首地看向數珠丸。
“我不想看到你們任何一位，因為這種理由而破損。你們的完好無損，對我來說很重要。明白嗎？”
數珠丸怔怔地看著她。
那雙金色的眼睛就在那裡，不閃不避，沒有憐憫，沒有苛責，只是認認真真地看著他。
他低下頭，將己經修復完好的本體刀重新置於膝上，手指觸到刀鞘的瞬間，那溫度是暖的。
“……是。”
良久，他才低聲回應，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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