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央瞬間明白了。
為什麼這個國家會如此荒蕪，為什麼盜匪和亂兵可以如此橫行，為什麼像阿菊哥哥這樣的平民會如此輕易被構陷。
因為維繫秩序與仁德的最高契約斷裂了。
按照阿菊所說，麒麟代表天意選擇仁德的王，王則以德治國，換取麒麟的保佑和自身的永生。
一旦這個迴圈中斷，失去了天命的庇護，妖魔便會滋生，天災將會頻仍，人心中的貪婪與暴戾也將失去最後的約束。
“沒有王，國家就會變成這樣嗎？”千央輕聲問道。
“老人們說，只要王座上有了王，國家至少不會有妖獸橫行，風雨也會按時節而來。”
阿菊望著遠處城寨陰森的輪廓。
“可現在……您也看到了。地裡的收成一年比一年差，冬天越來越冷，夏天越來越旱。更可怕的是，山林和荒野裡的妖魔越來越大膽，有時甚至會襲擊村莊。那些武士老爺們，不想著怎麼保護百姓，只顧著爭搶地盤、討好上面的大人，或者……”
她咬了咬嘴唇。
“或者隨便抓人，安個罪名，好去請功。”
這就是青峰被追捕的原因。
兩個來歷不明、衣著奇特的外來人，在混亂的時局下，就是最好的功勞。
“塙麟現在在哪裡？”千央問道。
找到這個國家的麒麟，或許是理解這一切，甚至找到歸途的關鍵。
“在蓬山，黃海中央的五山之一。但那不是凡人能輕易去的地方，有金剛山和妖魔阻隔。每年只有特定時日，西令門才會開啟。”阿菊搖搖頭，“我們這樣的人，一輩子也到不了那裡。”
談話間，她們己靠近城寨的外圍。
這是一座利用山勢建造的簡陋堡壘，土石結構的圍牆，木質的大門緊閉，牆頭有零星的守衛在打瞌睡。
但即便如此，對於只有簡陋武器和疲憊身軀的平民而言，它仍是不可逾越的屏障。
阿菊帶著千央繞到城寨側後方，那裡有一處陡坡，坡下是深澗，水流湍急。
她指著懸崖壁上幾處不起眼的縫隙和凸起。
“哥哥被抓前偷偷告訴過我，地牢有一部分挖在山體裡，最深處靠近這邊的懸崖。巖壁上有裂縫，很小，但或許……或許能通到牢房附近。他讓我千萬別試，可是……”
可是這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千央凝視著那險峻的崖壁和下方轟鳴的澗水，大腦飛速計算著攀爬路線、體力分配和風險機率。
成功率低得可憐，但並非為零。
“你哥哥說的對，這太危險了。”千央說道，“我們需要更好的計劃。那些守衛什麼時候換崗？地牢入口有幾道守衛？你哥哥具體被關在哪一片區域？”
阿菊被問得有些發愣，她只知道哥哥被關在地牢，更多細節卻一無所知。
絕望再次爬上她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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