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鳴聲漸漸消散,但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壓卻未完全褪去。
天空似乎暗了一下,又恢復了原狀。
然後,他們看到,在刑場邊緣一處最高的斷牆上,不知何時,靜靜站立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女子的身影。
她看起來約莫二十左右,面容溫婉清麗,卻帶著一種非人的悲憫與疏離。
她穿著一身極為華美的玄色金絲繡紋大袖衫,在山風中微微飄動,上面的金色麒麟紋樣若隱若現。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一頭長髮,並非純黑,而是泛著一種暗淡的淡黃色光澤。
她只是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下方的一片狼藉,看著驚魂未定的千央和青峰,看著那些癱軟在地的兵卒。
沒有殺氣,沒有言語。
但所有人都知道,剛才那扭轉一切、震懾全場的無形力量,源於她。
武士掙扎著抬起頭,當他看清女子的面容和裝束時,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比看到最兇殘的妖魔還要恐懼。
他掙扎著想要跪拜,卻連頭都磕不下去,只能從喉嚨裡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臺……臺輔……塙麟……大人……”
塙麟。
巧國出生二十年,卻始終未能找到王的麒麟。
她為何會出現在這裡這偏遠的刑場?
塙麟的目光緩緩移動,最終落在了千央的身上,更確切地說,是落在她受傷流血的右肩,以及她手中那柄染血的短刀上。
麒麟是仁獸,天性厭惡血腥與殺戮。
她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悲憫的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彷彿被刺痛的神情。
然後,她開口了。
“異界而來的旅人,”塙麟的聲音如同風拂過捨身木的葉片,“你們的身上,纏繞著不同時空的蝕的氣息,以及……令我感到熟悉又困惑的緣。”
她微微抬手,指向千央,指尖似乎有微光流轉:“你,為何會使用己失傳的、源自寶重的封印之技的雛形?”
她又看向青峰,目光在他矯健的體格和狼一般的眼神上停留:“而你,你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顆投入靜湖的巨石,擾亂了這片土地衰敗己久的氣的流動。”
塙麟向前輕輕邁了一步,腳下彷彿有空氣承託,她並未走下斷牆,但距離感卻奇異地消失了,彷彿她就站在他們面前。
“無王的土地,災難是常態,死亡是歸宿。”她的話語平靜地陳述著殘酷,“但你們的出現,尤其是此刻在這裡引發的變故,讓我聽到了久違的……聲響。”
她頓了頓,玄色袖袍中伸出的手白皙如玉。
“蓬山的主人,玉葉夫人,或許會願意見見你們。”
“而你們,”她的目光掃過癱軟的武士和兵卒,最後落在剛剛掙脫束縛、驚疑不定的阿菊哥哥等人身上,“今日之事,就此為止。釋放所有無辜者。若有違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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