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要帶著千央來到了道場後山的瀑布前。
瀑布從數十米高的崖壁傾瀉而下,水聲轟鳴如雷。
瀑布下方是一潭深水,水邊立著幾塊被沖刷得光滑如鏡的巨石。
“今日的修行是聽水。”要指了指瀑布,“坐在那塊岩石上,閉上眼睛,在瀑布的轟鳴聲中,分辨出三滴特定水珠落下的聲音。”
千央看向那塊位於瀑布正下方邊緣的岩石。
水花飛濺,霧氣瀰漫,常人連站穩都難,更別說靜心分辨水聲。
但她沒有猶豫,解下腰間雙刀交給要保管,足尖輕點,如燕般輕盈地落在溼滑的岩石上。
盤膝坐下,瀑布的水汽瞬間浸溼了她的衣物和長髮。
要站在岸邊,手中捏著一個特殊的法印,金色的瞳孔專注地觀察著千央的狀態。
起初,千央的呼吸還有些被瀑布聲干擾的紊亂。
但很快,她的氣息平復下來,與瀑布的節奏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一刻鐘過去。
要的眉頭微微蹙起。
千央太安靜了,安靜得彷彿與瀑布融為一體。
這不是初學者能達到的狀態。
“現在,”要的聲音穿透水聲,清晰地傳入千央的耳中,“第一滴,從左邊數第三道水簾,從上往下數第七寸處落下的水珠。”
千央的眼睫微不可查地顫動了一下。
要凝神細聽。
在那震耳欲聾的轟鳴中,他勉強捕捉到了一絲細微的、與眾不同的落水聲——但那是很多滴水的聲音混雜在一起。
然而千央卻在這時睜開了眼睛,金眸清澈如洗:“聽到了。”
要一怔:“聽到了什麼?”
“那滴水珠。”千央的聲音平靜,“它在落下前,與右側的水流發生了輕微的碰撞,改變了原本垂首的軌跡,以傾斜十五度的角度入水,聲音比相鄰水珠低了半個音階。”
要沉默了。
這不是他期待的答案。
他期待千央能勉強分辨出大致方位,或者承認自己做不到。
而不是如此精準地描述出來。
“第二滴,”要的聲音不自覺地嚴肅起來,“從最高處那片水霧中分離,在空中旋轉了兩週半才落下的水珠。”
這一次,要自己都很難鎖定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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