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央看著早園琉佳微微顫抖的肩膀和低垂的頭顱，沉默了片刻。
她並不能完全理解這種複雜糾結的情感，但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份壓抑和痛苦的氣息。
千央的目光落在琉佳手中的玻璃杯上，又緩緩移到她用力到泛白的手指關節。
“是不敢嗎？還是說不能？就算你不願意承認，那個想法也一首像惡魔一樣纏繞著你。”
琉佳的呼吸一窒，頭垂得更低了，幾乎要埋進胸口。
千央向前又走了一步。
這次，她伸出了手，用指尖輕輕碰了碰琉佳握著杯子的手背，觸感冰涼。
琉佳猛地一顫，像被燙到一樣縮了下手，卻沒能真正躲開。
她驚愕地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千央。
千央的金眸裡沒有嘲諷，也沒有憐憫，只有一片近乎透明的平靜，映出琉佳自己驚慌失措的臉。
“你很痛苦。”千央收回了手，“為了一個，從未真正看過你的人。”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猝不及防地撬開了琉佳心中那道緊鎖的閥門。
她一首強行維持的得體、矜持、優雅，在這一刻出現了細密的裂痕。
琉佳的眼圈迅速紅了，嘴唇微微哆嗦著，想反駁，卻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那些被她深埋心底、日復一日用“尊敬”和“忠誠”包裹起來的、卑微而熾熱的情感，被如此輕易又殘酷地點破。
“我……”她艱難地吐出一個字，聲音沙啞得厲害，“我沒有資格……那是樞大人……”她的聲音低下去，帶著哽咽。
“資格？”千央重複這個詞，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喜歡一個人，需要資格嗎？”
琉佳愣住了，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滑落一滴，她慌忙別過臉去。
“可那是樞大人！他是純血之君，是我們的希望，是……”她有些語無倫次，長久以來加諸於心的枷鎖和自我規訓讓她無法接受如此簡單的邏輯。
“他也是個等了我很多年的傻瓜。”千央打斷她，“等了太久，只要我不主動出現，他就什麼也不敢做的傻瓜。”
這個形容太過……出人意料。
琉佳忘了哭泣，呆呆地看向千央。
千央也看著她，歪了歪頭。
“你看，你把他放在那麼高的地方，當成太陽，當成信仰。可太陽不會因為你的注視就溫暖你，信仰也不會回應你的眼淚。”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試圖解釋一個對她來說也很簡單的事實。
“他只是一個揹負了太多，然後……遇到了我的吸血鬼。”
“傻瓜……嗎？”琉佳喃喃重複，這個過於平凡甚至帶著點貶義的詞彙，與她心中那個光輝完美的形象截然不同，卻奇異地……戳破了一個虛幻的泡泡。
“不然呢？”千央反問道，“他也需要休息，也需要吸血，除了是純血外，跟其他吸血鬼沒什麼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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