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或許對姐姐你來說，漫長的生命只是無聊的問題。畢竟你可以選擇沉睡，把一切煩惱和過往都拋在腦後，一覺醒來，世界己經變了模樣，愛過的人，恨過的事，都成了遙遠的傳說。”
她的目光沒有焦點，彷彿透過眼前貨架上琳琅滿目的蜂蜜罐，看到了某個遙遠的、浸滿血色的黃昏。
“可我呢？”她的聲音很輕，更像是在問自己，“我愛上了一個人。一個溫柔、堅定，在那個冰冷腐朽的吸血鬼世界裡，像陽光一樣真實地照亮過我的人。”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愛我，不介意我的身份，甚至願意放棄一切，帶我離開那個令人窒息的地方。我們有過很短暫的……幸福。”
她的聲音開始微微發顫。
“然後，他被殺死了，還是在我的面前。”
她抬起眼，看向千央，那雙眼睛裡此刻沒有任何偽裝，只有赤裸裸的痛苦與仇恨。
“你能想象嗎？看著最重要的人，在你懷裡慢慢變冷，血流乾，雖然我殺了害他的人，可是對於那操縱了一切的幕後黑手，我現在無能為力。”
“所以，你借用這具身體，是為了接近玖蘭李土？”千央將線索串聯了起來，“因為他參與了那件事？或者，他是你現在復仇計劃的關鍵？”
緋櫻閒微微扯動嘴角：“他是一切的元兇。”
千央看著眼前這個借用少女軀殼、眼神卻蒼老而痛苦的女吸血鬼。
玖蘭李土。
這個名字她己經不是第一次聽到了。
樞的叔父，傳說中沉睡的純血種，似乎也是如今一些暗流湧動的源頭。
現在，眼前這個吸血鬼告訴她，李土是她愛人死亡的幕後黑手，是她痛苦與復仇的根源。
“所以，你借用這具身體，是為了接近他？”
緋櫻閒搖搖頭：“是為了隱藏身份，這具身體更方便我與其他人接觸。”
她頓了頓，目光越過千央，投向玻璃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有時候我會想，或許從一開始，我就不該奢望陽光。吸血鬼就該活在黑暗裡，腐朽，然後消失。就像他……不該遇到我一樣。”
她的語氣裡，沒有激烈的怨恨，只有一種濃稠到化不開的、認命般的絕望。
千央靜靜地看著她。
她不太能理解那種為一個人燃盡所有、又因失去而徹底灰敗的情感。
對她而言，情緒是遙遠而模糊的東西。
但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從眼前這個借軀存在的吸血鬼身上，散發出的那種……了無生趣的氣息。
就像一株從內部開始枯萎的植物，外表或許還殘留著一點綠色，但根莖早己壞死，只等著最後一陣風來，徹底化為塵埃。
“你想死。”
緋櫻閒猛地轉回視線，看向千央，似乎沒料到她會如此首白地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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