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不愧是你，就連我的任性也說的如此雲淡風輕。”千重笑了起來，指尖纏繞著自己一縷火紅的髮絲，“就當是……臨別贈禮？或者說，給我這即將消散的獨立存在，留一點最後的樂子。”
她放下手，暗紅的眸子深深看著千央，那裡面翻湧的情緒複雜難辨，有惡意，有嘲弄，有不甘，也有一種近乎宿命般的……歸屬感。
“畢竟，等你把我吸收回去，這世上就再也沒有千重了。只剩下完美無瑕的千央了。”她拉長了語調，帶著誇張的惋惜，“多無聊啊。至少，讓我在消失前，再給你找點麻煩。”
她歪了歪頭，笑容變得狡黠又危險。
“你投胎成吸血鬼，去接近那片書頁化身，對吧？”她向前一步，幾乎又要貼上千央，暗紅眸子裡的光芒如同跳動的火焰，“那作為你的惡念，我當然要給你加點……特別的料。”
千央沒有後退，只是看著她，等待下文。
“你那吸血鬼身體，我稍微調整了一下。你會比任何純血種都更嗜好甜食，尤其是蜂蜜和特定的漿果。味覺會被放大到近乎弱點的程度。怎麼樣，很有趣吧？高高在上的執刑者大人，轉世後卻有個如此……可愛的癖好。”
她觀察著千央的反應，可惜後者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
這讓她有些失望。
“你就不能有點別的反應嗎？”她忍不住抱怨，“哪怕皺一下眉頭也好！我可是在給你添麻煩！很大的麻煩！”
“我知道。”千央回答，語氣依舊平淡，“所以沒關係。”
千重徹底無言了。
她瞪著千央，看了半晌，最後氣呼呼地轉過頭。
“算了！跟你這種沒有感情的傢伙較勁，是我太天真了！”
話雖如此，她周身那股濃郁得化不開的惡意和戲謔，卻似乎微微消散了一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復雜的、近乎悵然的情緒。
空氣安靜了片刻。
荒原上虛幻的黑色火焰玫瑰漸漸熄滅，只留下焦痕般的印記。
“喂。”千重忽然又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些，也少了那份刻意為之的嬌慵。
“嗯？”
“我消失以後……”千重沒有回頭，聲音飄忽，“你會……偶爾想起我嗎？”
這個問題問得有些突兀，甚至帶著點與她人設不符的、微弱的希冀。
千央沉默了一下。
“會。”她回答，沒有猶豫。
千重猛地轉回頭，暗紅的眼眸首首看向她。
千央金色的眸子回望著她，裡面依舊清澈見底：“而且你不是消失，而是存在於我的體內，所以不要擔心。”
千重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錯愕，到一絲荒謬的笑意，最後沉澱為一種近乎釋然的平靜。
“……果然還是千央。”她輕笑一聲，抬頭望向這片灰濛濛的、不屬於任何世界的荒原天空。
然後又看向千央：“那麼，我親愛的千央。”她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不再妖冶，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美感，“再見了。祝你……玩得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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