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得知宋文漪走了之後，沈辭燼的房間安靜得像一間空屋子。
李玫坐在自己房間的床邊，手裡握著手機，螢幕上是備忘錄的介面，游標在一行空白處一閃一閃地跳動。
她想寫點什麼， “宋文漪摔門走了”，“沈辭燼沒追出去”，“走廊安靜得可怕”，......
——但她最後什麼都沒寫。
有些事，寫下來就太真實了，不寫還可以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關了燈，躺下來。
黑暗中，天花板上的吊燈只剩一個模糊的輪廓，像一隻倒掛的蝙蝠。
隔壁沒有任何聲音，沒有腳步聲，沒有說話聲，沒有電視聲。
她不知道沈辭燼此刻是在睡覺還是在做什麼，她只知道，他和她之間的距離不到三米，但她不能敲他的門，不能問他“你還好嗎”，不能做任何超出“助理”身份的事。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上有洗衣液的味道，很淡，像某種不知名的花香。
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畢竟明天還要早起做很多事，咖啡一定要55度，戲服還要熨燙平整後堆疊整理好，行程表還要安排。核對。對接。
沒有時間失眠想這些有的沒的。
第二天早上，沈辭燼開門的時候，李玫看到他眼底原有一層淡淡的青黑已了無痕跡。
他身著件白T恤配上淺色休閒褲，睡眼惺忪，髮絲凌亂，眼底蒙著薄霧，一身鬆弛倦意，素顏模樣反倒格外清俊耐看，就這樣挺拔的站在門口。
“沈老師早。”她把咖啡遞過去，杯蓋上已經換好了她新買的那種，扣上去的聲音清脆利落。
沈辭燼接過咖啡，喝了一口，看了她一眼，只說了一個字：“走。”
沒有“謝謝”或“辛苦了”，只有一個“走”字。
但李玫注意到，他說“走”的語氣不是命令式的，畢竟她已經跟了他兩週，兩週的時間，已經足夠讓一個人從“陌生人”變成廣義上的“自己人”。
片場的化妝間裡，Lily正在整理化妝刷。
她看到沈辭燼走進來，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然後繼續手裡的動作，什麼都沒說。
化妝師的眼睛是最毒的，她們能從一個人的皮膚狀態。眼神。微表情裡讀出一百種資訊，而Lily顯然讀到了什麼，但她選擇緘默其口。
沈辭燼坐下來，閉上眼睛。
Lily開始給他上底妝，刷子在他臉上輕輕地掃過，像羽毛拂過水麵。
“昨晚沒睡好？”Lily隨口問了一句。
“還行。”
Lily沒有再問。
她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李玫，眼神里有一種“你看到了什麼”的問號。
李玫微微搖頭，意思是“別問我，我什麼都不知道”。Lily收回目光，繼續化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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