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點整，李玫站在1808門口，抬手敲門。
敲了三下，沒人應。
又敲了三下，還是沒人應。
她拿出手機，給沈辭燼發訊息：“沈老師，品牌方的人到了。”
過了幾分鐘，門開了。
沈辭燼穿著一件酒店的白色浴袍，頭髮是溼的，臉上還掛著水珠。
他剛才在洗澡，浴袍的領口還敞開著，露出被熱水蒸得泛著粉色的鎖骨和大片緊實的肌肉。
李玫的不小心瞥了幾眼，然後目光迅速上移，直視他，“品牌方的人在樓下等。您先換衣服，我讓他們上來。”
“嗯。”他聲音低啞。
門被關上。
李玫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不是她故意要看，是他開門開得太突然，她的眼睛來不及躲。
她告訴自己，那只是鎖骨，只是胸口，只是皮膚，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是耳朵卻越來越紅了。
品牌方的人帶來了六套衣服，從紅毯到晚宴到after party，每一套都裝在防塵袋裡，掛在一個移動衣架上。
服裝師是個年輕女孩，說話很快，動作也快，一件一件地拿出來給沈辭燼看。
沈辭燼坐在沙發上，看一件點一下頭，看一件點一下頭，看到第五件的時候，皺了皺眉。“這件不要，顏色太深。”
“這件呢？”
“這件可以。”
李玫站在旁邊，手裡拿著筆和本子，記下他選的每一套。
服裝師把選定的三套掛好，退到一旁。
沈辭燼站起來，拿起第一套黑色的絲絨西裝，走進臥室去換。
門沒關嚴，留了一道手掌寬的縫，暖黃色的燈光從裡面漏出來，落在李玫的鞋尖前。
李玫低著頭，無心看本子，耳朵豎著，先是絲絨蹭過襯衫的那種摩挲聲，然後是拉鍊的聲音，金屬齒一顆一顆咬合，接著是一聲很輕的“嘖”。
不大，但帶著點不耐煩。
李玫的筆尖在本子上點了一下，沒抬頭，嘴角卻極快地彎了彎。
門開了。
沈辭燼站在門口，一身黑色絲絨西裝已經上身，肩線服帖，腰身收得剛好，但他的姿勢不太優雅，左手扯著領口往外拽，右手艱難地伸到後頸去夠什麼東西，下巴被迫抬得很高，露出一截修長的喉結。
“這個標籤硌脖子。”他說，聲音有點悶，像被領口勒住了。
李玫放下本子，繞到他身後，鼻間傳來熟悉沐浴露淡香，是他身上特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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