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完妝,沈辭燼站起來,李玫把外套遞給他,他穿上外套,走到門口,停下來。
“李玫,程博遠有沒有跟你說什麼?”
“他說我的報告寫得不錯,以後可以繼續寫。”
沈辭燼點了點頭,“他有沒有說要推薦你?”
“提了一句。”
“那你打算怎麼辦?”
李玫想了想,說:“我的工作還是您的助理。其他的,是業餘愛好。”
沈辭燼看著她,看了好幾秒。化妝間的燈光是暖黃色的,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你這人,什麼事都分得很清。”
“分不清的話,會亂的。”
“你現在不亂嗎?”
李玫的手指在她的大衣口袋裡收緊了一下。
不亂嗎?她每天早上四點起床,晚上十一二點才能躺下,腦子裡裝滿了沈辭燼的行程。宋文漪的臉色。程博遠的評價。芯辰科技的股價。
她的生活像一列高速行駛的火車,每一節車廂都裝滿了東西,剎車已經壞了好久了。
“不亂。”她說。
沈辭燼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出了化妝間。
李玫跟在後面,落後一步。走廊裡的燈是聲控的,他們走過的地方一盞一盞地亮起來,走過去之後又一盞一盞地滅掉。,像是一條光的河流,他們在河中間走,光源從前面亮起,從後面消失。
晚上,李玫在酒店房間裡寫投資日誌。
她把今天跟程博遠的對話覆盤了一遍,把自己說的每一句話都寫了下來。有些地方她覺得可以說得更好,有些地方她覺得沒問題。她一邊寫一邊改,像是在修改一份作業。
寫到一半的時候,突然聽見有人敲門。
她走過去從貓眼裡看了一眼,是沈辭燼。
他穿著酒店的白色浴袍,頭髮是溼的。
李玫開啟門,站在門口,沒有讓他進來。“沈老師,這麼晚了,有事嗎?”
沈辭燼靠在門框上,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睡不著。想找你聊幾句。”
李玫猶豫了一下,側身讓他進來了。
這不是她第一次讓沈辭燼進她的房間,但以前都是工作,如送檔案。拿東西。確認行程等。
這次他說的“聊幾句”,應該不是工作。
沈辭燼在書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來,看到了桌上攤開的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字,全是關於博遠科技和芯辰科技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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