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燼沒有回答。
“你手好點了嗎？”顧秋吟換了一個話題，語氣裡帶著關心。
“好多了，不感覺礙事了。”
“那就好。注意休息，別太拼。”
“我知道了。”
“下次回來，媽給你燉湯。你瘦了。”
“好。”
掛了電話，沈辭燼把手機扔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放在腦後，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休息室裡的暖氣開著，溫度有點高，但他覺得冷，從骨頭裡透出來的那種冷。
他不想承認，但母親說的都是事實。
宋文漪的確在“獲利”。
他幫她接了那個珠寶代言，幫她牽線搭橋認識了品牌方的高層，幫她在劇組的番位上跟製片方爭取過。
他做這些事的時候，覺得“女朋友嘛，幫一下很正常”，但現在回想起來，她每次找他幫忙，都不是在“請求”，而是在“理所當然地索取”。
他自己呢？在這段感情裡，他得到了什麼？一個需要他不斷付出。不斷遷就。不斷哄的女朋友。
一個在他累的時候不會問他“你還好嗎”。只會問他“你什麼時候陪我去逛街”的女朋友，一個在他受傷的時候不會衝上去扶他。只會在旁邊尖叫的女朋友。
他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燈罩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灰。
他想起母親說的最後一句話，你是沈家的兒子，你的名聲不只是你自己的。
是的，他的名聲，不只是他自己的，他是沈家的兒子，是沈氏集團的繼承人，是千億商業帝國的一部分。
他不允許任何人利用他的身份去謀取私利，更不允許任何人損害沈家的名聲。
他拿起手機，開啟宋文漪的微信對話方塊。上一條訊息還是三天前的，她發了一張自拍，配文“想你”，他回了一個“嗯”。
他沒有再往上翻，因為他知道上面全是類似的內容，她的照片。她的行程。她的“想你了”，偶爾有幾條他的回覆，都很短，都很敷衍。
他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敷衍的。
也許是從她第一次把咖啡潑在助理身上的時候，也許是從她第一次說“你幫我跟品牌方說一下”的時候，也許是她第一次無理取鬧的針對他身邊的女性的時候。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累了。
他關了手機，閉上眼睛，靠在沙發上。
休息室裡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細微的風聲，他聽到走廊裡有腳步聲，很輕，像貓走路一樣沒有聲音。
是李玫。他聽得出她的腳步聲，不緊不慢，每一步之間的距離都一樣，像一臺精密儀器在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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